第4章
祠堂顶上的那口青铜大钟,被老族长敲得当当乱响。
“抓妖妇!
村门落锁,别放沈氏跑出陈家庄!”
几十个年轻力壮的村丁,手里抄着扎枪和砍刀,顺着巷子朝我围了过来。
我背紧阿宝,拎着缺口铁铲,扭头就朝村后头的黑石岩跑。
路过街角时,平日里常帮我照看阿宝的张家嫂子,抹着眼泪从门缝里递出一根干饼。
“阿蘅快跑!
族长他们疯了,真要拿阿宝去填井啊!”
话没说完,一根长棍狠狠砸在她家门板上,木屑飞溅。
陈长生手里拎着短刀,咬牙切齿地从后面带人追了上来。
“张家的!
敢通匪济逆,回头连你们一家都沉塘!”
张家嫂子吓得缩回屋里,门后传来低低的哭声。
我脚下不敢停,大口喘着粗气,一路踩着碎石往山岩上冲。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把半边天都照得透亮。
陈长生一边追一边在后面喊:“沈蘅!
你跑不出这片山的!
村口的大石闸已经放下了,前后全是悬崖,你插翅也难飞!”
我顺着羊肠小道拐进黑石峡口,抬头一看,心猛地沉到了底。
出山唯一的通路,已经被两块千斤重的断门石堵得严严实实。
石壁两侧站满了族里的弓手,搭着铁头箭,黑洞洞的箭头全对着我。
老族长让人用滑竿抬着,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前头。
素鸢坐在滑竿旁边的软轿上,脸上的红疹被风一吹,显得分外狰狞。
“沈氏,你再跑啊。”
陈长生提着刀,一步步逼上前来,脸上满是快意。
“乖乖把水文图交出来,再让你怀里的野种进井里待着,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老子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我背靠着冰冷**的黑石岩壁,退无可退。
身下是深不见底的裂谷,夜风灌进来,吹得阿宝在我背上不住地发抖。
“娘……怕怕……”我反手拍了拍阿宝冰凉的小脚,眼眶干涩,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阿宝不怕,娘在呢。”
我把缺口铁铲横在胸前,冷冷看着眼前这一圈面目狰狞的人。
“陈长生,你真以为这陈家庄的地界,全由你们说了算?”
陈长生冷笑一声,抬手示意弓手拉满弓弦。
“不然呢?
宗族王法都在老子手里,你一个只会挖泥的寡妇,拿什么跟我们斗?!”
素鸢尖声道:“别跟她废话!
乱箭**,从她**上翻出水文图!”
弓弦绷得咯咯作响,十几支利箭随时都会破空而来。
就在这一瞬间,我伸手从怀里摸出那卷羊皮图册,高高举过头顶。
“水文图就在这儿!”
老族长和素鸢的眼睛瞬间亮了,呼吸都粗重起来。
“慢着!
别射箭!
别射坏了神图!”
老族长急得从滑竿上探出身子大喊。
我迎着满山刺目的火把,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另一只手从袖底抽出一支早已备好的浸油布条,啪的一声,打亮了手里的火折子。
火苗在寒风中呼的一下蹿起来,**那卷救命的图册边缘。
“你们不是说这图带煞气吗?
想要水文图,就来火里捡吧!”
在所有人的惊叫声中,我挥动铁铲,狠狠砸在身后黑石壁上的一处旧凹槽里。
“轰隆!”
山壁深处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第一条被封死三年的枯井暗渠,被我当场凿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