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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萧承璟坐在上首,手边放着那封信,脸色冷得像结了霜。
父亲和兄长也到了,神情一个比一个难看。
见我进门,萧承璟抬眼看了我一瞬。
“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信,装模作样看了一遍,才故作惊讶:“柔侧妃竟与宫中有来往?”
兄长皱眉:“别装了,你方才已经看过了吧。”
我抬眼,微笑:“兄长倒是一如既往,什么脏水都想先往我身上泼。”
他神色一滞,竟没反驳。
萧承璟敲了敲案面,声音低沉:“本王已查过,这封信是想借采买之手送进宫,内容虽未写明,但提到了‘火起之后,王妃自会担罪’。”
“也就是说,昨夜之局,原本就是冲着你来的。”
我垂下眼,心里竟毫无波澜。
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么?
可父亲和兄长的脸色却实打实变了。
父亲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来。
兄长则死死盯着那封信,眼底第一次浮出真正的懊悔。
“柔儿她……”他声音发涩,“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险些笑出声。
怎么会?当然是你们惯的。
一个自幼知道只要掉眼泪就有人撑腰的人,怎么会不敢一错再错?萧承璟看向我,沉声道:“此事若传出去,便不只是后宅争宠,而是勾连宫闱、构陷王妃、陷害宗室。”
“本王要将她送官。”
这话一出,父亲猛地站了起来。
“不可!”
“柔儿再糊涂,也是国公府的女儿,若送去官府,整个沈家都要跟着蒙羞!”
我看着父亲急切的样子,忽然觉得很疲惫。
到这种时候,他想的仍是沈家脸面,仍是沈玉柔不能毁。
至于我这个差点被烧死、被泼脏水、被逼上绝路的嫡女,仿佛只是个附属品。
萧承璟冷冷道:“那依国公之见,该如何?”
父亲一噎,半晌才道:“不如……对外只说她染病暴毙,悄悄送去庄子。”
我当场鼓掌。
“好主意。”
“死的是我时,你们恨不得把罪名钉死在我棺材板上;轮到她了,倒舍得给她留体面。”
父亲脸一沉:“照窈!”
“别叫我。”我打断他,“我嫌恶心。”
屋里静了。
兄长眼眶竟微微泛红,低声道:“你就一定要这样跟父亲说话么?”
我转头看他。
“那我该怎么说?”
“像从前一样,跪着谢你们冤枉我冤枉得有礼数?”
我一句一句,说得很慢。
“沈从峥,你替她讨公道时,可曾想过我也是**妹?”
“父亲要保她名声时,可曾想过昨夜若我没逃出来,今日躺着的就是我?”
他们都不说话了。
萧承璟闭了闭眼,像是终于下了决心。
“此事,本王会亲自上折子,交由宗人府与大理寺暗查。”
“至于沈玉柔——先关着。”
父亲脸色煞白,险些站不住。
兄长也急了:“王爷,柔儿一介女子,进了大理寺就完了。”
萧承璟冷笑:“阿窈若昨夜死在火里,难道就不完?”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他。
我有些意外地看了萧承璟一眼。
他察觉到我的视线,神色缓了缓,像想从我脸上看出一点动容。
可惜没有。
因为我太知道了。
他现在护我,不是因为终于懂得珍惜,而是因为沈玉柔不仅欺了我,还差点连他一起算计。
男人的悔意,很多时候不是为了女人,而是为了自己受辱。
我懒得戳破,只淡声道:“既然王爷有了决断,我便不掺和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可还没走出前厅,西跨院忽然有人连滚带爬冲进来。
“王爷,不好了!”
“柔侧妃服毒了!”
这句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
父亲和兄长几乎是同时冲了出去。
萧承璟也猛地起身。
我站在原地没动。
系统小声问:宿主,你不去看吗?
我轻轻笑了下。
“看什么?看她第三场戏?”
可我到底还是低估了沈玉柔的狠。
这次,她不是装的。
等众人赶到西跨院时,她已经吐了满地黑血,手里还攥着半张写给我的**。
**上只有一句:“姐姐,如今我把命赔给你,你可满意?”
父亲当场就红了眼。
兄长攥着那张**,手抖得厉害。
满院子乱成一团。
而我只站在廊下,看着那一地狼藉,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平静。
她终于舍得拿自己的命做**了。
但这一次——
我不会再接。
更不会替她背。
果然,下一刻,父亲猛地转头看向我,眼底翻涌着熟悉的怒火和迁怒。
“沈照窈!”
“你如今满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