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还真把自己当监察员了？”
工头把办公室门关上。
“周哥都急成这样了，你还揪着个签名不放？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王姐抱着保温杯走进来，她是工地食堂负责人。
“什么签名啊？”
**强叹了口气。
“我媳妇要生了，林秋非说我**没做完，不肯帮着补个表。”
王姐立刻皱起眉。
“林秋，人家家里出了大事，你怎么还卡着不放？”
“周哥也没让你替他干活，就是盖个章。”
“一个章能要你的命啊？
可不能这么小气！”
我攥紧手里的笔。
“这表上写的是我检验安全完成的，出了事难道你帮我担责吗！”
王姐把保温杯放到桌上。
“那又怎么了？”
“咱们这啥时候出过叉子！”
“周哥让你补一下，是信得过你。”
陈工头也跟着笑。
“人家老婆在产房等着，还在这儿被你耗着。”
“真要出了什么事，你心里过得去吗？”
**强靠在桌边，眼圈泛红。
“我刚才接了电话，我媳妇疼得受不了。”
“林秋，我求你了，行不行？”
他说着，朝我弯了一下腰。
门外又有人探头。
“怎么还没走啊？”
“周哥老婆不是要生了吗？”
“林秋不肯盖章。”
“这么晚了，还折腾什么呢？”
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拿出手机，也有人往工作群里发消息。
我手机震了一下。
项目群里多了十几条消息。
“周哥老婆生孩子，这个小丫头不肯放人呐。”
“现在的年轻人做事真绝。”
“人家平时对她够好了吧？”
“规矩再大，也没人命大啊，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我看着屏幕，手心开始出汗。
这群人当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强看着我。
“你看，大家都觉得没必要。”
“你何必呢？”
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周哥，老马什么时候出来的？”
“十点多。”
“从哪个出口？”
**强的脸色变了。
“林秋，你审犯人呢？”
“你有病吧！”
他抬手把桌上的文件扔到地上，纸张散了一地。
王姐吓了一跳。
**强马上捂住脸。
“我真没办法了。”
“我老婆在医院没人陪，我妈腿脚又不好，赶不过去。”
“我在这儿求她，她还拿老马来刺激我。”
陈工头指着我。
“你听听，你把人逼成什么样了？”
我弯腰捡起**表。
表上有一处被水打湿，字迹已经晕开。
**强伸手就抢。
“别乱翻！”
我往后退了一步。
纸张角落露出半个手印，印子是暗红色。
弹幕从眼前划过。
老马掉下去时还活着。
他抓住过**强的裤腿。
**强把他的手踹开了。
我的胃一阵发紧。
**强盯着那张表。
“工地上沾点油漆很正常。”
“你别给我乱扣**。”
我抬起头。
“这字我可以签，但我要先去十一号楼，再检查一遍才行，这样我们都放心。”
王姐的脸色变了。
“你这孩子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现在去什么去啊？”
“老马都回家了。”
“你非要让这么多人陪你折腾？”
陈工头挡在门口。
“林秋，给周哥一个面子。”
我看向他。
“让开。”
“你别不识抬举。”
“让开。”
**强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你今天必须签。”
他的力气很大，我疼得吸了口气。
门口有人低声议论。
“这女的太难弄了。”
“平时装得安安静静，原来这么会拿人。”
“周哥真倒霉。”
“你们谁也别碰我。”
我挣开**强的手。
**强没再装下去。
“你不签，我就让你在这个项目待不下去。”
“你一个外地来的，工作不好找吧？”
我站在原地。
工资卡里只剩三千多，房租下周就要交。
我妈今天下午还打电话来说，弟弟学校要交资料费。
我一时有些发麻。
**强看出了我的迟疑。
他把公章塞进我手里。
“盖吧。”
“你盖完，我给你转五千。”
“算哥求你。”
弹幕飞快地闪过。
签了，你会变成第一责任人。
**强会说护栏是你检查后拆掉的。
到时候你不仅要赔钱，工作也保不住，甚至要进去坐牢！
我把公章放回桌上。
“我不签。”
**强咬紧牙关。
“好，那你别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