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周三下午，季淮来接我。
展厅就在公司一楼
我往里走。
灯光很暗，照片被一束束暖光打亮。
转过第一面墙，我停住了。
整整一面展墙，全部是叶澜。
下面标题《一个人生活，也要把日子过成光》，
摄影：季淮。
结婚四年，家里唯一一张合照都只是婚礼宾客随手抓拍的。
可叶澜的孤独，被他拍得像诗。
季淮走到我身侧低声解释：“这是她账号的定位，独居女***。”
我看向照片上那条我的围巾：“这一张，也属于工作素材？”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脸色微僵。
“下雪场景难得，素材不能浪费。”
原来连我的私人物品，都只是不能浪费的素材。
主持人邀请叶澜上台分享。
她一身米白长裙，目光轻轻落向台下的季淮：“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告诉我，普通生活也值得被记录。他教我找光，教我面对镜头。这四年，我每一个重要节点，他几乎都在。”
台下掌声热烈。
这时大屏幕开始播放幕后花絮。
镜头外，是季淮无比耐心的声音：“别刻意笑，放松一点。再来一张，我拍到你满意为止。”
我的手攥紧。
婚礼前，我试妆回来，想让他帮我拍几张。
他只看了一眼：“现场摄影会拍，别折腾。”
大屏上出现时间字幕。
2020年10月，第一次试拍
我猛地抬头，
那是我们婚礼前的一个月。
花絮视频里面，叶澜问：“你女朋友不会介意吗？”
季淮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出：“她不太爱拍照，也不懂这些。”
掌声又一次响起，我却浑身冰冷。
在他牵着我去看婚宴酒店、陪我挑喜糖、跟我说以后日子还长的时候，他已经把另一个女人放进了他的镜头里。
“我不知道花絮会放出这一段。”
季淮伸手抓我的手腕。
“视频是意外，但那句话是你亲口说的。”
叶澜看到我，快步从台上下来：“阮星，你别误会，我那时候刚做账号，什么都不会……”
我不想再听，我转身出门，想找个地方透口气。
拐角处有一排未公开样片。
其中一张照片，让我整个人停在原地。
叶澜披着一层白纱站在窗边，像极了新娘。
照片右下角有拍摄时间。
2020年11月8日，上午九点二十。
我的婚礼当天。
那天我坐在化妆间里，等季淮过来拍一张合照。
他迟到了半个小时。
他说路上堵车。
我看着那张照片，耳边所有声音都退远了。
季淮追过来，看见照片那一刻，脸色骤然变了。
我指着时间问他。
“九点二十，你不是堵在路上吗？”
他喉结动了动。
“她那天临时要交稿，我只是顺路……”
“顺路到给她拍四十二张？”
我看向季淮。
“婚礼原片呢？”
他死死攥住我的手腕，力道生疼：
“阮星，那些照片你别看。”
这一刻我彻底明白，
四年前婚礼照片不是拍砸了，是不能让我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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