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门开的时候，顾言深身上带着夜里的凉意。
他看见我坐在客厅，目光先落在我手里的剪刀上。
最后才看向我。
“你查我？”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解释，不是愧疚。
是质问。
我忽然笑了。
“顾言深，你看清楚。”
“这些照片不是我拍的。”
“是别人发给我的。”
他走近两步，看见照片里的自己和苏曼，脸色沉了些。
“谁发的？”
“重要吗？”
我抬头看他。
“你只需要告诉我，照片是不是真的。”
顾言深沉默。
那一秒，我心底最后一点侥幸碎得干干净净。
我拿起其中一张。
“这张，高烧那晚。”
“我用500分求你陪我。”
“你说怕传染。”
“原来你不是怕传染，是怕我耽误你去见她。”
顾言深眉头皱得很紧。
“林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我把手机屏幕里的照片推到他面前。
“你没有吻她？”
“没有抱她？”
“没有和她**？”
顾言深的下颌线绷紧。
“我和苏曼之间，没你想得那么龌龊。”
我看着他，只觉得荒唐。
“你把夫妻之间牵手拥抱都明码标价。”
“却跟别的女人在酒店接吻。”
“现在你告诉我，不龌龊？”
顾言深眼底浮出烦躁。
“苏曼让我觉得轻松。”
“她不会像你这样，拿一张破纸反复提醒我该尽什么义务。”
我胸口剧烈起伏。
“破纸？”
我拿起那份被剪开一道口子的协议。
“这是你新婚夜递给我的。”
“顾言深，是你把亲密变成交易。”
“是你让我每次想靠近你，都要先算自己还有多少分。”
“现在你嫌我较真？”
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苏曼。
顾言深看了一眼，眉头皱起。
我看着他。
“接啊。”
“不是说没什么龌龊吗？”
顾言深沉默两秒，接通了电话。
苏曼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
“言深，我害怕。”
“是不是林晚看到照片了？”
“她会不会找人对付我？”
“我现在一个人在酒店，我真的很怕。”
顾言深的语气瞬间缓了下来。
“别怕。”
我静静看着他。
明明此刻，他的妻子坐在他面前，手里握着他**的证据。
可他的第一反应，还是安抚电话那头的女人。
苏曼哭得更厉害。
“你能不能过来陪我？”
顾言深闭了闭眼。
“我马上过去。”
我心口像被重重砸了一下。
“你现在还要走？”
顾言深挂断电话，看着我，神情冷硬。
“她情绪不稳定。”
我笑出声。
眼泪却掉了下来。
“我看到你们酒店接吻的照片就稳定了？”
“我新婚夜被迫签这份协议的时候就稳定了？”
顾言深眼底掠过一丝狼狈，却很快被不耐压下。
“林晚，你不要总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定积分制吗？”
“因为我怕你把婚姻当成索取的理由。”
“你每一次小心翼翼靠近我，都让我觉得窒息。”
“苏曼不一样。”
“她从不拿身份逼我。”
“也不会用丈夫这两个字绑架我。”
我怔在原地，浑身血液像被冻住。
顾言深似乎也意识到话重了，却没有停。
“你什么都好。”
“温顺，体面，适合做顾**。”
“但你不像我想爱的女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你连苏曼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三年暗恋。
到头来，在他眼里，我连被爱的资格都没有。
我低头，剪刀合拢，咔嚓一声。
纸张被剪断。
顾言深脸色变了。
“林晚，你干什么？”
我没停。
直到那份协议被剪成碎片。
我抓起碎纸，朝他扬过去。
白色纸屑落在他肩头，也落在我们之间。
“顾言深。”
“这婚房，这张床，你这个人。”
“我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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