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苏棠做了**检查。
结果显示，她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甚至比过去几年都要健康。
顾家人从震惊到狂喜。
我也以为，一切应该结束了。
那串红色倒计时没了。
所谓死期没了。
顾承砚终于不用再随时随地为了苏棠抛下所有人。
包括我。
可我想错了。
苏棠忽然哭着扑进顾承砚怀里。
她抓着他的衣服，声音发抖。
“哥哥，我没死。”
“可是我好害怕。”
“以前我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结束，现在我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
顾承砚愣了愣，很快抬手抱住她。
“别怕。”
“以后哥哥还陪着你。”
那一瞬间。
客厅里的欢呼声，顾母的哭声，医生的恭喜，全都远了。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苏棠活下来的第三天。
我发烧到三十八度七。
顾承砚原本说下午回来陪我去医院。
可中午他给我打电话。
“枝枝，棠棠说家里太安静，不敢一个人，我去陪她两天。”
我躺在床上，嗓子疼得厉害。
“我也在发烧。”
他顿了顿。
“我让助理给你送药过去。你先吃药，要是还难受就叫司机送你去医院。”
我问他。
“苏棠不是已经没事了吗？”
他的语气立刻变了。
“她刚从死亡阴影里走出来，你能不能别这么苛刻？”
我感觉眼睛发酸，却还是笑了。
“顾承砚，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人？”
他沉默片刻。
“枝枝，你比她坚强。”
后来我自己去了医院。
一个人挂号，一个人输液，一个人打车回家。
顾承砚三天后才回来。
他给我带了花。
说苏棠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我没接。
他皱眉。
“还在生气？”
我看着那束花。
新鲜漂亮，带着他迟来的歉意。
可我不喜欢花，我从小花粉过敏。
喜欢花的人，是苏棠。
没过多久，我妈要去医院复查。
顾承砚提前答应陪我。
结果出门前，苏棠又打来电话。
她说想去寺庙还愿。
她说自己能活下来，一定要好好谢谢神明。
顾承砚握着车钥匙，看向我。
我直接问。
“你又要去找她？”
他有些为难。
“妈只是复查。棠棠这边意义不一样。”
我点点头。
“是，当然不一样。”
我的人生里，所有重要的事，在苏棠面前，永远都可以往后放。
医院走廊里人很多。
我陪我妈排队，缴费，拿报告。
我妈看了我很久。
“枝枝，你和承砚是不是吵架了？”
我摇头。
“没有。”
她叹气。
“没有就好。夫妻过日子，总要互相体谅。”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检查单。
忽然想问。
我已经体谅了五年。
还要体谅到什么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