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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陆怀山来了**伞坊。
他手里拿着那把被宋清棠撑过的伞。
伞面已经皱了。
我名字那一行,被雨冲得模糊不清。
他站在门外敲了很久。
没人开门。
我坐在白蛇殿的水镜前,看着他从清晨站到黄昏。
沈既白靠在柱子边,手里转着一枚伞骨。
“心疼?”
我说:“没有。”
他笑:
“答得真快。”
我看着陆怀山。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一遍遍给我打电话。
我的手机留在后殿,早就黑屏了。
他打不通,又发消息。
照雨,别闹了。
我承认昨天是我不对。
你回来,我重新给你送伞。
清棠那边我会解释。
到最后,他发:
我信了。
我看着那三个字,忽然觉得讽刺。
三年里,我求他信过多少次?
他说我**。
说我没脑子。
说我用规矩绑架他。
现在我走了,他终于信了。
信得真会挑时候。
第三天,陆怀山抱着新做的伞,跪在白蛇娘娘庙前。
一跪就是一整夜。
宋清棠来过一次。
她站在雨廊下,声音很低:
“师兄,你这样解决不了问题。”
“照雨失踪,可以报警。”
“但你不能真的承认什么白蛇殿,不然我的论文、镇上的项目都会被牵连。”
陆怀山没看她。
她咬了咬唇。
“再说,当初用伞,你也是同意的。”
陆怀山终于抬头。
脸白得吓人。
“是。”
“是我同意的。”
宋清棠怔住。
他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每一次都是我把伞给你。”
“你满意了吗?”
宋清棠眼眶红了:
“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怀山站起来,一把将怀里的伞撑开。
伞面写着我的名字。
很大,很新。
也很迟。
他对着白蛇像说:
“照雨,我现在送你。”
“你出来。”
“我陪你过桥。”
庙里没有回应。
只有雨滴从檐角坠下,砸在石阶上。
柳婆婆叹气:
“陆怀山,迟到的伞,不叫接伞。”
“那叫什么?”
“叫祭伞。”
他踉跄了一下。
那天夜里,我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不是因为心软。
是白蛇娘娘让我去收第一笔伞债。
陆怀山看见我的影子,整个人僵在原地。
“照雨?”
我站在雨雾里。
身上青衣不沾水。
他扑过来,却从我身体里穿了过去。
他回头,眼眶瞬间红透。
“你别这样。”
“我害怕。”
我说:
“你以前不是说,我怕这些很没脑子吗?”
他嘴唇抖了抖。
“我错了。”
“照雨,我真的错了。”
他把伞举到我面前。
“你看,我做了很多。”
“你想要哪一把都行。”
我垂眸看着那些伞。
一把又一把。
全写着我的名字。
可没有一把,是在我需要的时候撑开的。
“陆怀山。”
“规矩已经不要求你了。”
他瞳孔一缩。
我继续说:
“你自由了。”
“以后你想给谁撑伞,想跟谁写木牌,都随意。”
陆怀山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不。”
“我不要自由。”
我抬手,雨簿浮现在掌心。
“这不是你要不要的问题。”
“这是我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