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嬷嬷颐指气使地跨过门槛，将礼单拍在院中的石桌上。
“夫人，老夫人发话了，世子刚回府，急需打点宗人府。这礼单上的十万两白银，请夫人今日就从嫁妆库房里拨出来。”
她双手叉腰，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继续拔高嗓门。
“还有，世子身子骨弱，每天需得进补二两极品血燕，这银子也得夫人您来出。毕竟，您满院子的陪嫁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拿来供养世子，那是您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我推**门，走出屋外，冷冷扫过王嬷嬷手里的红纸。
屋内的裴曜听见王嬷嬷撑腰，顿时原形毕露，双手解开松动的绳索，跳下椅子。
他冲出屋子，一脚踹翻了我心腹丫鬟翠儿刚端来的解毒药碗。
黑褐色的药汁泼了一地，碎瓷片飞溅。
裴曜转身跑回屋内，在多宝阁上一通乱翻，抱起那尊我亡母留下的羊脂玉佛。
他站在门槛上，看着我，双手用力将玉佛狠狠摔在台阶上。
“砰”的一声闷响，玉佛四分五裂，碎玉弹到了我的脚边。
马厩方向传来踏雪嚼草料的声音，夹杂着幸灾乐祸的冷嘲。
小兔崽子砸得**！渣男主子拿女主的嫁妆在关外给舞娘买了一座城池，这小毒种还要把女主家底都砸光！
我看着满地玉佛碎片，眼底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温度彻底冻结。
三年的苦心经营，真金白银地补贴侯府，竟成了供养这群白眼狼的血包。
我压下眼底的死水，非但不怒，反而温和地走上前，将裴曜抱了起来。
我拍掉他手上的灰尘，对着王嬷嬷露出一抹笑意。
“嬷嬷教训得是，曜儿是我的**子，这侯府的底子，我自然是要全交到他手上的。”
我从腰间解下那串沉甸甸的库房钥匙，双手递给王嬷嬷。
“去清点吧，里面的现银全凭老夫人做主。”
王嬷嬷得意地夺过钥匙，带着婆子直奔库房。
入夜，我坐在书案前，启动了布置在城中商铺里的所有暗桩。
连夜将库房里的十万两现钞、地契全部换成不记名的汇票，顺着暗道转移出府。
那些摆在明面上的账本，被我全部换成了注水极深、欠下商户巨款的空壳账目。
第二天清晨，厨房里飘出燕窝的香味。
我亲自炖了一盅血燕，端到裴曜面前的红木圆桌上。
晶莹剔透的血燕散发着热气，里面早已被我掺入了西域禁药软骨散。
此药无色无味，连服一月便会筋断骨酥，手脚麻木直至截肢。
裴曜坐在椅子上，拿起勺子舀了一口，一边喝一边朝我身上吐口水。
“你炖的燕窝一股子穷酸味，根本不如我娘做的好吃！”
我温柔地拿出手帕，擦去脸上的口水，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喉咙。
我像看着待宰的猪崽一样看着他，轻声哄着他咽下最后一口甜汤。
老夫人带着王嬷嬷闻讯赶来，看到我低眉顺眼地给裴曜擦嘴。
她得意洋洋地收走了桌上那摞假账本，以为彻底拿捏了侯府的命脉。
我看着老夫人远去的背影，转身走向身后的心腹管事。
“给关外的商行传信，断绝侯府的一切货源，收网。”
管事刚退下，翠儿拿着一张红底金字的拜帖快步走入主院。
“夫人，管家在门外通报，老夫人要在今日的宗族大宴上，让您当众喝下绝子汤，交出掌家对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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