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母亲见状挥过来的手僵在半空中。
然后连忙收回手,心疼地握住我的手腕,
“傻孩子,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这几天筹备婚礼累着了,怎么一惊一乍的?”
“妈只是看你鬓角有根碎头发翘起来了,想帮你理顺,别怕别怕。”
我怔怔地看着母亲满含担忧的眼神,缓缓放下了护在头顶的手臂。
镜子里的人面容娇美,戴着我曾经视若珍宝的长发。
我努力忍住眼眶中的泪水,轻声问,
“妈……如果明天出嫁的人是姐姐……”
“你也会像现在这样,亲手为她梳一次头吗?”
母亲猛地愣住,握着我手腕的手缓缓松开。
随即不耐烦的啐了一口,抬起手用力点了点我的额头,
“你这丫头,今天是你的团宠日,提那个晦气东西干嘛!”
“**今天大清早给她打了3个电话她都没接,这么大人了,妹妹生日也不知道回来。”
我靠在她肩头,试探着问道:“妈,万一姐姐出意外了呢?”
母亲听罢冷哼一声。
“她能出什么意外,估计是去哪鬼混去了!”
“那咱们……真的不管她了吗?”
“管她干嘛?等她在外面混不下去了,自己就滚回来了!”
“就为了几缕头发,就跟家里要死要活地闹,没良心的白眼狼一个!”
我忍着心里的酸楚,试探着开口,
“妈,可那是姐姐留了十八年的头发呀,突然剪掉,心里肯定难受嘛。”
“她难受什么!”
母亲猛地拔高了音调,
“她是做姐姐的,让着你不是应该的?咱家好吃好喝供着她,哪点对不起她了?也就是你脾气好,还记挂着她。”
三天前,我爸死死按着我,我妈拿着剪刀,任凭我哭哑了嗓子,还是硬生生剪掉了我悉心护了十八年的长发,只为了给妹妹做一副假发。
我和他们大吵了一架,摔门而出,
可那天夜里,山体滑坡冲毁了木桥,
我被困在悬崖边上,忍着饥寒给他们打了九十九个电话,没有一个人接听,他们甚至没想过找我,最后我在绝望中失足坠崖。
可在母亲嘴里,我却成了一个连妹妹生日都不回来的白眼狼。
我强压下眼眶的泪水,学着妹妹撒娇的模样,顺势挽住母亲的胳膊,靠在她肩头。
“妈,我明天就要出门了,忽然想起姐姐,她小时候也是这样吗?”
母亲思索片刻后,摸了摸我的脑袋,语气不自觉放软。
“她小时候啊……皮得很。”
“有一回数学考了四十分,**气得抽下皮带满院子追着抽她。”
我咬着嘴唇,轻声问:“那她肯定哭得很惨吧?”
“可不是嘛!”
母亲说着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她连鞋都没穿,光着脚丫子满地乱窜,边哭边喊,说下次肯定能及格……把**气得够呛。”
说罢她低头看了一眼依偎在怀里的我,叹了口气,
“那时候家里穷,别人兜里有块糖,她就伸手去讨,一点出息都没有。”
我揪紧了衣角,小心翼翼地接着问,
“那后来呢?”
“后来你出生了呀!”
母亲冷哼了一声,
“家里开销更大了,哪有闲钱给她买零食。她看到你手里有漂亮的头绳她没有,还会跟你抢、跟你闹腾,一点做姐姐的样子都没有!后来被**狠狠教训了几顿,这才老实了。”
我靠在母亲肩上,听着母亲的讲述,眼眶泛红。
是啊。
在妹妹出生之前,我也是个会哭、会闹的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