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我提前来到了市中心最权威的三甲司法鉴定中心。
这家机构是业内出名的公正严苛,所有流程都在无死角监控下进行,绝不可能被随便收买。
我在大厅的皮质沙发上坐下,拿出备用手机刷着同城新闻。
贺祁渊昨天的直播录屏已经毫无悬念地登顶了热搜第一。
下面全是不堪入目的谩骂和人肉搜索,甚至有人扒出了我的工作单位,在公司官微下疯狂留言要求立刻开除我。
我的名声,在这一刻已经被他们彻底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快到九点时,贺祁渊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推门进来。
除了楚相宜抱着那个孩子,贺母居然也拄着拐杖跟来了。
她一看到我,就立刻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嚎了起来。
“老天爷啊,我们老贺家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水性杨花的扫把星。”
“可怜我儿子对她掏心掏肺,她却在外面生野种。”
大厅里等待鉴定的其他家属纷纷侧目,投来好奇又极度鄙夷的目光。
楚相宜急忙拉住贺母的胳膊,一副懂事乖巧的好儿媳模样。
“阿姨,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等鉴定结果出来,真相大白,嫂子自然会签净身出户的协议的。”
贺祁渊大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他手里还拿着正在直播的手机,镜头直勾勾地对准我的脸。
“沈青黛,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现在签离婚协议,这鉴定我们就不用做了,给你留最后一点脸面。”
我靠在沙发靠背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废话少说,抽血吧。”
贺祁渊脸色一僵,咬了咬后槽牙。
“好,这可是你自找的。”
“等会儿出丑的时候,别跪下来求我原谅。”
我们一行人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走进了采样室。
工作人员仔细核对了我的***后,开始准备无菌采血器具。
楚相宜小心翼翼地解开婴儿的厚重包被,露出那只细小脆弱的胳膊。
当针头扎进婴儿皮肤时,孩子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厉哭声。
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眉眼间的轮廓在扭曲中却更加清晰可见。
我看着那张脸,心底的那个猜测越发笃定。
抽完血后,护士告诉我们加急结果最快下午三点就能出来。
等待的这漫长几个小时里,贺祁渊和楚相宜一刻也没有停止过作妖。
他们坐在大厅的另一侧,毫不避讳地在直播间里与看热闹的网友频繁互动。
贺祁渊声泪俱下地诉说着他这三年婚姻里如何包容我,如何忍受我的强势和冷暴力。
楚相宜则在旁边不停地递水递纸巾,扮演着一个善解人意的解语花角色。
“其实祁渊哥真的很苦,每天工作那么累,回家还要看嫂子的脸色。”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朋友,实在看不下去了才站出来替他打抱不平的。”
贺母更是对着镜头痛哭流涕,控诉我不孝顺,从来不给她买名牌包。
我独自坐在角落里,冷眼看着这场荒诞不经的猴戏。
时间一分一秒地艰难流逝。
终于,下午三点的钟声准时敲响。
工作人员拿着一份密封得严严实实的文件袋走了出来。
“沈青黛,贺祁渊,鉴定结果出来了。”
贺祁渊立刻像装了弹簧一样蹦了起来,举着手机百米冲刺般冲了过去。
“快打开看看。”
“让直播间的所有人都看看这个恶毒女人的真面目。”
楚相宜抱着孩子,紧张地跟在他身后,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个得意的弧度。
仿佛已经看到了我身败名裂、净身出户的悲惨下场。
贺母也一瘸一拐地凑了过去,嘴里还在不停地低声咒骂。
我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工作人员面前,表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贺祁渊怼在面前的镜头,似乎有些犹豫。
“贺先生,您确定要在这里公开宣读吗。”
贺祁渊毫不犹豫地用力点头,生怕错过这个羞辱我的机会。
“读。”
“就要让大家看看,我到底有没有冤枉她。”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了文件袋的保密封条。
抽出那张薄薄的,却足以宣判命运的A4纸。
大厅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楚相宜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神死死钉在那张纸上。
工作人员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纸上的结论,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整个空旷的大厅。
“根据DNA比对结果。”
“沈青黛女士与该婴儿,排除生物学母子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