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 3 章

第 3 章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眼睛。

我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胃部的痛感已经转为一种持续的钝痛。

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骨头缝里缓慢地拉扯。

我翻身下床。

从床底拉出行李箱。

我的东西并不多。

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些随身的证件。

大部分属于“晏采薇”的生活痕迹,都和这座房子融为一体了。

现在,我要把它们一点点剥离出来。

我拿起手机,预约了一家高级家政服务。

备注要求:清理指定房间内所有个人物品,不留痕迹。

放下手机时。

卧室门被推开了。

萧濯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

看到地上的行李箱,他脚步一顿。

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又在搞什么把戏?”

“把箱子拿出来干什么?”

他把水杯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

水花溅了出来,打湿了桌面的几张废纸。

“晏采薇,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你还没演够吗?”

我没有抬头看他。

只是自顾自地把几件衣服叠好,放进箱子里。

“没演戏。”

“我要整理一下东西。”

萧濯冷笑了一声。

“整理东西?”

“怎么,是打算搬出去,还是准备离家出走逼我妥协?”

他走到我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告诉你,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对我没用。”

“你如果觉得用离开就能威胁到我,那你大可以试试。”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

直起腰,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里没有挽留,只有被挑战权威后的恼怒。

“我没有威胁你。”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只是觉得有些东西不需要了,趁早处理掉比较好。”

萧濯的胸口起伏了一下。

似乎被我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激怒了。

“好,很好。”

“你想处理就处理个干净。”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住脚步。

回过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下周我带阿芷去试婚纱。”

“那是她毕业表演需要的服装。”

“之前你定做的那件尺码刚好合适,我让她先借用一下。”

我看着他。

那件婚纱,是我花了半年时间,一针一线自己设计的。

上面镶嵌的每一颗珍珠,都是我亲自挑选的。

曾经,他抱着我说,那是世界上最美的嫁衣。

现在,他轻描淡写地要把这件嫁衣披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上。

“随便你。”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反正我也穿不上了。”

萧濯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我。

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嫉妒或者愤怒的痕迹。

但我什么都没给他。

他最终冷哼了一声,摔门而出。

下午。

我穿上最厚的外套,打车去了医院。

我是来拿最后一份医疗证明的。

用于申请瑞士安乐死机构的免责文件。

主治医生贺兰泽坐在办公桌后。

他看着我,眼底布满了***。

“晏采薇,你真的想好了吗?”

“其实还有一套保守治疗的方案,虽然不能根治,但至少能让你少受点苦......”

我摇了摇头。

打断了他的话。

“贺医生,谢谢你。”

“但我不想再做徒劳的挣扎了。”

我拿起笔。

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因为手抖而有些歪斜,但足够清晰。

贺兰泽没有再劝。

他眼眶通红地在文件上盖了章。

递给我时,手都在微微发抖。

“一路平安。”

我接过文件,放进包里。

走出医院大门时,冷风迎面扑来。

我裹紧了外套。

正准备伸手打车。

视线却越过马路,落在了对面的落地窗上。

那是一家本市最高档的婚纱高定店。

落地窗前。

容芷穿着那件我亲手设计的婚纱,正对着镜子转圈。

洁白的裙摆像盛开的百合。

萧濯站在她身后。

替她整理着头纱。

他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就像他曾经看着我那样。

我站在寒风中。

隔着一条车水马龙的街道,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心里出奇地平静。

没有一丝波澜。

我转过身。

上了一辆出租车。

将那座灯火通明的婚纱店,连同那两个人,彻底抛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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