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老夫人猛地攥紧了佛珠。
“你说便是,无论好坏,我裴家担得起。”
林清婉深吸了一口气。
隔着薄薄的纱帐,我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句让我前世死不瞑目的判词。
“表嫂这脉象微涩且沉,气血两亏至极。”
“乃是极罕见的天生宫寒之症。”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绝望的惋惜。
“这辈子,怕是都绝无生育可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内死一般寂静。
紧接着,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老夫人身旁的茶盏被她重重顿在桌案上,茶盖滚落,摔得粉碎。
茶水溅了一地。
老夫人闭上眼,眼角的皱纹痛苦地拧在一起。
她没有歇斯底里地破口大骂。
只是用一种极其悲凉、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叹息。
“晏清啊,你也别怪母亲今日说话难听。”
“你这身子,当真是一只不下蛋的母鸡啊。”
“我侯府一脉单传,老侯爷临终前拉着我的手,嘱咐我一定要看顾好裴家香火。”
“你若不能生,我裴家绝不能断后啊。”
字字句句,没有带半个脏字。
却像是千斤重的磨盘,死死压在我的脊梁上。
裴璟舟的脸色瞬间苍白。
他看着那重重叠叠的帷帐,满眼都是失望与痛心。
“晏清,你怎么能瞒我这么久?”
“难怪你总是不愿让太医看诊,难怪你每次吃药都推三阻四。”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期盼能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我冷冷地看着他的影子。
前世我也是这般被他们**。
我百口莫辩。
因为太医每次来请平安脉,都被裴璟舟以“清婉更精通妇科”为由挡了回去。
我何时讳疾忌医过?
林清婉适时地跪了下来。
她眼眶通红,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
“老夫人,表哥,你们别怪表嫂。”
“身为女子,若是知道自己不能生养,那比死了还要难受啊。”
“表嫂也是怕失去表哥的宠爱,才会出此下策瞒着大家。”
好一招以退为进。
句句替我求情,字字都在坐实我欺瞒绝育的罪名。
裴璟舟赶紧伸手将她扶起。
“清婉,你身子弱,地上凉快起来。”
“此事与你无关,你不仅医术高明,还这般善良,是她配不**的好意。”
他转过头,隔着纱帐对我下了最后的决断。
语气依旧温和。
却透着不容置喙的**。
“晏清,既然你身子有恙,以后侯府的中馈就交由母亲打理。”
“你安心在院子里养病。”
“至于子嗣之事......”
他看了林清婉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早就蓄谋已久的暗光。
“既然你不能生,便抬清婉做平妻吧。”
“她医术好,定能替你绵延子嗣,将来生下孩子,便记在你的名下。”
“你还是这侯府名义上的主母,谁也不会越过你去。”
听听。
多完美的安排。
要拿走我的管家权,要让他的白月光表妹名正言顺地进门。
还要让我背上绝户的骂名,对他感恩戴德。
因为他保留了我“名义上”的主母之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