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苏婉带着孙妈来到了偏院。
她手里拿着我昨晚交出去的账本。
“姐姐,这账本我看不懂。”
她把账本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抬起头。
“看不懂就慢慢学。”
“可是少珩哥哥说,以前在学堂,我不想学的,他都会替我做。”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姐姐没读过新式学堂,肯定不懂我们之间的默契。”
我咳嗽了两声。
“嗯。”
“你懂。”
“所以你跟着落魄书生跑了。”
苏婉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闭嘴!”
“如果不是你顶替了我的身份,少帅夫人的位置本来就是我的!”
我看着她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跑?”
她咬着牙。
“我那是追求自由!”
“谁知道那个书生是个骗子,不仅骗了我的钱,还敢打我。”
她摸了摸隆起的肚子。
“好在,我又回来了。”
“只要有这个孩子在,少珩哥哥就不会不管我。”
我看着她的肚子。
“这孩子,是那个书生的吧。”
苏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
“这是少珩哥哥的孩子!”
我没理她,低头继续整理自己的衣物。
陆少珩恰好在这时走了进来。
他只穿着单薄的军衬,肩头还落着雪。
苏婉立刻扑进他怀里,眼泪说来就来。
“少珩哥哥,姐姐骂我。”
“她还诅咒我的孩子。”
陆少珩皱起眉,目光冷冷地扫向我。
“阿宁,你又在闹什么?”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
“我没闹。”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陆少珩将苏婉护在身后。
“婉婉怀着孕,你有什么气冲我发。”
“交出对牌是你自己答应的,现在又摆脸色给谁看?”
我看着他。
“少帅觉得,我是在摆脸色?”
“难道不是吗?”
他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你以前从不这样尖酸刻薄。”
“自从婉婉回来,你就像变了个人。”
我笑了。
原来在他眼里,我已经成了尖酸刻薄的妒妇。
“既然少帅觉得我刻薄,那就请带着她出去。”
“我要休息了。”
陆少珩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压抑怒火。
“阿宁,你别得寸进尺。”
“我给你留了体面,你也该懂点分寸。”
他拉起苏婉的手。
“我们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
“这几天你就在偏院待着,不用去前厅了。”
“省得婉婉看了你心烦。”
门被重重关上。
我撑不住,伏在桌上咳出一口黑血。
小桃端着热水进来,吓得扔了盆。
“夫人!”
她哭着跑过来,拿手帕替我擦血。
“奴婢去求少帅,让他请大夫来看看您吧。”
我抓住她的手,用尽全力摇了摇头。
“别去。”
“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他连血燕都能端给苏婉,又怎么会在乎我的一条命。
下午,账房的管事送来了这个月的月银。
只有可怜的几个铜板。
“夫人,二小姐说了,您马上就要去南洋了,用不着那么多现银。”
“府里的开销大,要节约。”
小桃气得浑身发抖。
“夫人为帅府操劳了五年,连自己的嫁妆都搭进去了。”
“如今要走,就给这么几个铜板打发叫花子吗?”
我拦住小桃。
“拿走吧。”
“我不缺钱。”
陆少珩给了我一箱小黄鱼,那是我买命的钱。
管事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我坐在冷板凳上,看着窗外的落雪。
“小桃。”
“去帮我把那只红木**拿来。”
**里,装着我流产那个孩子唯一留下的东西。
一只成色极好的翡翠长命锁。
那是陆少珩亲自去南边求来的。
他说,等我们的孩子出生,就给他戴上。
我摸着冰凉的翡翠。
“少帅在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