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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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比我想象中潮湿。
空气里总有一点海水味。
我到的第一天,就直接去了分公司报到。
行李还没放稳,项目资料已经堆满办公桌。
忙起来也好。
忙起来,就不用反复想外婆。
不用想那晚的雨。
我把外婆的骨灰暂时寄存在南城陵园。
工作人员问我什么时候安葬。
我说:
“等我忙完这阵。”
说完我自己都觉得难过。
人生好像总在等。
可很多人,等着等着就没了。
周砚辞就是在那段时间出现的。
他是南城项目的合作负责人。
第一次见面,他穿着深灰色衬衫,递名片时只说:
“周砚辞。”
没有多余寒暄。
也没有打听我的私事。
我很喜欢这种边界感。
有一次会议开到晚上十点。
我胃疼得厉害,起身时眼前一黑,扶了下桌角。
周砚辞看见了。
但他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问我是不是不舒服。
等人都走完,他把一杯温水和胃药放在我面前。
“药店刚买的,说明书在袋子里。你自己看能不能吃。”
我怔了怔。
“谢谢。”
他说:
“如果不合适就别吃。我只是备着。”
体贴却不强迫。
关心却不越界。
原来正常的善意,是不会让人有负担的。
第二周,我们要去项目现场。
周砚辞开车来接我。
我习惯性拉开后排车门。
他没有说“你怎么坐后面”。
只是问:
“你坐后排会晕吗?副驾空间大一点,看你习惯。”
我动作顿住。
很久没有人问我习不习惯。
我说:
“后排吧。”
他点头。
“好。”
车开出去后,他把车机屏幕切到蓝牙页面。
“路有点远,想听歌可以连。”
我看着那个等待配对的界面,忽然喉咙发紧。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或者不听歌,安静一会也行。”
我低头笑了下。
“那就安静一会儿吧。”
他把音量关掉。
一路上只有雨点敲玻璃的声音。
但我没有害怕。
回程时又下起雨。
周砚辞把车停到我小区楼下。
我解安全带,他把伞递过来。
“拿着。”
“不用,就几步路。”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雨。
“几步路也会淋湿。”
我接过伞,下车走进楼道。
身后车灯一直亮着。
直到我刷卡进门,他才掉头离开。
我站在楼道里,忽然想哭。
原来送一个人到门口,并不难。
之后的日子慢慢有了秩序。
上班,开会,去陵园看外婆,回家。
周砚辞偶尔会发消息问项目进度。
也会在加班时多点一份粥,放在会议室桌上,说:
“商家满减。”
我知道不是。
但没有拆穿。
直到某天下午,前台打电话给我。
“许经理,楼下有人找你。”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
公司门口停着一辆陌生的新车。
季明珩站在车的旁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