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我拨号的时候，报告厅里炸了。
有人说别闹大。
有人说报警才对。
有人低头翻手机，估计忙着删刚才转发过的帖子。
王敏终于慌了。
她冲过来想抢我手机。
“林溪！你不能报警！”
唐佳下意识拦了她一下。
王敏狠狠甩开唐佳的手。
“你们都看我笑话是不是？”
她嗓音尖得吓人。
“你们以前不是都说喜欢我吗？现在怎么不帮我了？”
辅导员快步走下讲台，压着火说：
“林溪，你先把电话挂了。学校内部可以处理。”
“内部处理？”
我看着他。
“怎么处理？像刚才那样直接给我扣处分？”
张医生站起来。
他的表情比之前严肃很多。
“辅导员，从医学角度，王敏同学的说法确实不成立。”
辅导员瞪了他一眼。
张医生没退。
“我刚才也扫了那份医院意见的核验码，是真的。”
教室里又是一阵骚动。
辅导员咬牙。
“那也不能在班会上放这些东西！”
“她的隐私重要，我的清白不重要？”
我问。
辅导员被噎住。
电话接通。
我把情况简单说了。
对方让我保留证据，到校门口配合登记，也可以由学院联系辖区***。
我挂断后，看向辅导员。
“我会去做笔录。”
“也会把这几天班群、论坛、宿舍驱赶、学院拟处分材料一并提交。”
辅导员脸色已经不是难看，是发青。
散会时，大家起身的动作很轻。
许念走到我旁边。
“林溪……”
我侧头看她。
她嘴唇抖了半天，只挤出一句：
“我不知道会这样。”
我把包背好。
“你不是不知道。”
“你只是没想过我会翻身。”
她脸一下白了。
唐佳站在她身后，想说话，又低下头。
我没再理她们。
走出报告厅时，王敏被辅导员留在后面。
她脸上的妆哭花了，整个人狼狈得像被雨淋湿的纸。
我去了校门口。
做完登记出来，天已经黑了。
手机里跳出很多消息。
**：
林溪，刚才班会的视频有人录了，群里传开了。
你要不要发个说明？
我没回。
晚上十点，辅导员给我打电话。
语气比白天软了不少。
“林溪，明天上午来学院一趟，关于你的情况，我们再沟通。”
我坐在临时宿舍的床边。
我说：“可以。”
他顿了顿。
“报警的事情，能不能先缓一缓？”
我笑了。
“辅导员，已经报了。”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
我挂断，关灯。
这一次，轮到他们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