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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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夫人进宫那日,母后正在廊下晒太阳。
阮夫人一进坤宁宫,眼圈便红了。
“娘娘,臣妇今日厚颜,是为青芜来的。”
母后让人赐座。
阮夫人没坐稳,眼泪先掉下来。
“那孩子这几日吃不下睡不着,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
“她知道错了,求娘娘看在她年轻糊涂的份上,救她一次。”
年轻糊涂。
这四个字真好用。
阮青芜二十有二,做太子妃三年,惹了祸,又成了年轻糊涂。
母后喝了口温水,慢慢道:
“阮夫人,本宫同你说几句实话。”
阮夫人连忙点头。
“青芜入东宫时,本宫给足了她体面。内库赏赐,命妇席位,女学扶持,哪一样少过?”
阮夫人脸色微变。
母后继续道:
“她不愿早早生育,本宫没有逼她。”
“她当着满殿命妇,说本宫被产育所困,本宫也未当场发作。”
“后来私下劝她调养,她转头写文章,让外头清议拿本宫作笑谈。”
阮夫人嘴唇发抖:“她……她只是性子直,心里没有坏心思。”
“没有坏心思?”
母后抬眼。
“避子药渣是本宫塞进海棠树下的?”
“安胎香里的麝尾草,是本宫替她配的?”
“经卷里的符纸,也是本宫逼她藏的?”
阮夫人“扑通”跪下。
“娘娘恕罪!臣妇不知道这些,臣妇真的不知道!”
母后看着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本宫相信你不知道。但你今日既然来了,就替本宫带句话。”
阮夫人抬头,满脸泪。
“她若真知错,就该亲自来认。”
“不要让你,不要让太子来,更不要一边求饶,一边继续往本宫身上泼脏水。”
阮夫人愣住。
母后问:“她最近可有撤下那些影射中宫的文章?”
阮夫人低下头。
“可有约束门下学生,不再议论皇嗣不祥?”
阮夫人脸色惨白。
“可有亲手写一封认错书,送到太子案前?”
阮夫人彻底说不出话了。
我在母后肚子里冷笑。
看吧。
阮青芜哪里是悔过。
她只是发现自己快输了。
阮夫人走时,背影佝偻了许多。
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娘娘,若青芜真被废,阮家女子的名声就毁了。”
母后沉默片刻。
“阮夫人,阮家名声不是本宫毁的。”
阮夫人掩面而去。
我感觉母后心里也有些疲惫。
我轻轻贴了贴她。
娘,别难过。
母后摸着小腹,低声道:“我不难过。只是可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