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今晚睡客房。”
他跟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许宁！”
他的力气很大。
捏得我手腕生疼。
我低头看他的手。
平静地说：
“松开。”
季寻没松。
他盯着我，眼底有怒意，也有慌乱。
“你是不是早就想离开我了？”
“是不是有人教你？”
“是不是**又跟你说什么了？”
我忽然觉得可笑。
到了这种时候。
他仍然不相信。
我是被他一点点推开的。
我抬头看他。
“没人教我。”
“是你教会我的。”
“你教会我，不要在你面前提委屈。”
“不要期待你记得我的生日。”
“不要指望你爱我的口味。”
“不要把家当成家。”
“也不要再爱你。”
他的手一点点松开。
我转身进了客房。
关门前，我听见他哑声说：
“我不会签的。”
我停了一下。
“那就**。”
门关上。
我靠在门后。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舍不得。
是替过去的自己疼。
那个从川渝远嫁到京市的许宁。
那个一心以为爱能抵过北风的许宁。
终于在这一晚。
彻底醒了。
6
第二天早上。
季寻做了早餐。
这是七年来很少见的事。
餐桌上摆着白粥，煎蛋。
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泡菜。
泡菜是我妈寄来的。
他以前连瓶盖都不愿碰。
今天却夹出来放在盘里。
像完成什么艰巨任务。
我出来时，他立刻站起身。
“宁宁，吃点东西。”
我看了一眼。
“我约了律师。”
“没时间。”
他脸上的笑淡下去。
“你非要这样吗？”
我换鞋。
“我只是按流程走。”
他追到玄关。
“我昨晚一夜没睡。”
“我想了很多。”
“这几年是我忽略你。”
“但我们十年感情。”
“你不能说不要就不要。”
我手指顿了一下。
十年。
他终于提了这两个字。
可惜太晚了。
我回头看他。
“季寻。”
“十年不是免死**。”
“也不是你伤害我的理由。”
他眼眶红了。
“我跟宋婷真的没什么。”
“她刚毕业，性子活泼。”
“我只是觉得她像以前的你。”
这句话让我心口一刺。
像以前的我？
以前的我，也爱笑。
也爱吃辣。
也会挽着他手臂。
在街边小店里吃到满头汗。
我也会撒娇说：
“季寻，你陪我吃一口嘛。”
那时他会苦着脸尝。
辣得直喝水。
却还是笑。
后来我变了。
变得沉默，懂事，清淡。
是他亲手把我磨成这样。
现在他又嫌我不像从前。
真荒唐。
我说：
“她不是像以前的我。”
“是你只喜欢不用负责的新鲜感。”
季寻脸色发青。
我没再看他，开门离开。
去律所的路上。
律师把修改好的文件递给我。
“许女士，如果对方不签。”
“我们可以走诉讼。”
“您保存的朋友圈截图。”
“聊天记录，还有共同就餐照片。”
“都能作为辅助材料。”
我点点头。
“麻烦您。”
律师看了我一眼。
声音放轻。
“您确定了吗？”
“离婚诉讼会比较耗心力。”
我笑了一下。
“我耗了七年。”
“这点不算什么。”
从律所出来。
我去了快递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