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全部整理成文件发过去。
律师看完后问我:
“沈女士,你确定不争孩子抚养权?”
我盯着电脑屏幕。
沉默了很久。
最后说:
“我争过。”
“在他出生后每一天,我都在争。”
争他吃一口饭。
争他睡一个整觉。
争他发烧时别哭得太狠。
争他第一次叫妈妈。
争他每一次回头能看见我。
可七年过去。
他亲口说。
他不要我这个妈妈。
律师没有再劝。
只问:
“那探视和抚养费呢?”
我说:
“法律怎么规定,就怎么来。”
“但我不接受任何道德绑架。”
“也不接受他们借孩子纠缠我。”
律师说好。
他效率很高。
当天就把离婚协议发给了顾砚深。
顾砚深很快用陌生号码打过来。
我接了。
他的声音压着怒意。
“沈南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坐在办公室外的长椅上。
面前是国外分部的玻璃墙。
里面的人忙得脚不沾地。
我语气很平静。
“离婚。”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随即传来一声冷笑。
“就因为昨晚那点小事?”
“你闹到离婚?”
我握紧手机。
“在你眼里,那是小事。”
“在我这里,是最后一根稻草。”
顾砚深声音沉了下来。
“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委屈。”
“这些年我亏待过你吗?”
“房子给你住,钱给你花。”
“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向窗外。
阳光很刺眼。
刺得我想笑。
“顾砚深。”
“你知道我鞋码吗?”
他顿住。
我继续问:
“你知道我胃不好,不能吃什么吗?”
“你知道小满第一次发烧,是我抱着他在医院坐了一夜吗?”
“你知道**骂我生不出儿子时,是我刚流产完吗?”
电话那边呼吸一滞。
我声音没有起伏。
“你不知道。”
“因为在你眼里,给钱就是爱。”
“可我不是你雇来的保姆。”
顾砚深沉默了很久。
再开口时,语气缓了些。
“南易,昨晚是小满不懂事。”
“我已经说过他了。”
“小孩子说气话,你也当真?”
我闭了闭眼。
脑子里又响起那句。
我就是不要妈妈。
我要林阿姨当我的妈妈。
我说:
“我当真。”
“他七岁了。”
“他知道什么话最伤人。”
顾砚深声音又冷了。
“你连自己儿子都不要了?”
这句话终于刺到了我。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不是我不要他。”
“是他先不要我。”
“也是你们一次次教他,不需要我。”
顾砚深低声说: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
“等你冷静了再说。”
我笑了。
“我很冷静。”
“离婚协议你看完。”
“不同意,就**。”
说完,我挂断电话。
那天之后。
顾砚深每天都会打电话。
我都交给律师处理。
我没有时间和他拉扯。
海外项目比我想的更难。
团队里有不同**的人。
数据混乱,预算被砍。
前任负责人留下了烂摊子。
我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