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厅里落针可闻。
聚光灯像千万根针,
齐刷刷刺在我身上。
陆承安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双手捧着那份股权让渡书,
像一个等待赦免的死囚。
他仰起脸看着我,眼底满是祈求与希冀:
“唯唯,我都承认了,我全都还给你。”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只要待在你身边,做个技术员就行。”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眶,
心底却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领。
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
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我一步一步走到陆承安面前。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
以为我伸出手是要扶他起来。
然而,我只是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签字笔。
那是一支市面上随处可见的黑色中性笔。
我用笔尖挑起他手里的那份协议,
像拨开一片垃圾一样,
随手将它扫落在地。
“陆承安,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我垂眸看着他,声音清冷:
“公开发表道歉,
是你澄清造谣、洗刷名誉侵权的法定义务。”
“这从来不是你用来换取原谅的**。”
陆承安整个人僵住了,
血色从他的脸上一点点褪尽:
“唯唯……你连最后的退路都不给我留?”
“退路是你自己断的。”
我转过身,面向全场上百家媒体的镜头。
法务团队迅速上前,
在大屏幕上同步投射出两份法律文书。
一份是《关于罢免陆承安董事长兼总裁职务的股东决议》,
另一份是《重大资产流失侵占民事**状》。
“作为持有陆氏科技62%表决权的实际控股人,”
我平静地对着话筒开口:
“我在此宣布,
正式免去陆承安在陆氏的一切管理职务。”
“同时,针对白薇非法侵占核心技术资产,
以及陆承安违规出具兜底保函造成的巨额亏损,”
我目光扫过瘫在角落的陆母,
字字如刀:
“法务团队已向中级人民**申请诉前财产保全,
对陆承安先生名下所有的私人账户与动产,
依法进行全额查封。”
陆承安瞳孔骤缩,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哀号:
“全额查封?!
苏唯,你这是要把我**!”
“你把我名下的资产全冻结了,
我拿什么去赔宏远的五个亿?!”
“那是你以个人名义签下的保函,”
我看着他,眼底只剩一片冰雪般的漠然:
“是你为了向白薇证明你的男子气概,
亲手送给她的礼物。”
“成年人,就该为自己的虚荣买单。”
陆承安瘫坐在地毯上,
像条离了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息。
他突然疯了一样抓住我的西装下摆,
痛哭流涕地哀求:
“唯唯,五年了啊!
难道你这五年里,
就从来没有一刻爱过我吗?!”
全场的记者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痛陈当年的牺牲,
或者流下委屈的眼泪。
我却只是伸出手,
一根一根掰开他紧抓着我不放的手指。
我的指尖很稳,
心跳甚至没有加快一拍。
“爱过。”
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身外事:
“但那是以前的事了。”
“现在的你,不值得我多浪费一秒钟的恨意。”
“陆承安,我不欠你,
更早就不爱你了。”
我抽回衣摆,头也不回地走出发言台。
身后传来陆承安撕心裂肺的嚎哭,
以及法警上前递送传票的严厉声音。
走出酒店大门,正午的阳光铺满台阶。
五年压在胸口的那口浊气,
终于在这一瞬间,彻底烟消云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