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三哥把报告摊在茶几上：“砚砚，你刚刚说的三个数据矛盾，全部成立。”
“这不是看过几篇科普文章就能判断出来的。”
二哥接过话：“普通工程人员，也不一定能这么快发现，你这些年到底经历过什么？”
林知夏站在我身边，眉头微微蹙着。
她第一次没有讥讽我。
我早就想好了说辞。
穿越的秘密是绝对不能说的。
就算说出来，也只会被当成精神出了问题。
我垂下眼，慢慢开口：“我流浪的时候，认识过一个老人，他说自己以前做过勘察。”
“那时候我年纪小，没地方住，就替他做饭，打扫，照顾他的生活。他教我认土层、看水位，也教过我怎么核对工程数据。”
“他后来去世了，留下了一些笔记。”
三哥盯着我：“他叫什么？”
我平静的回答：“顾怀山。”
这个名字，是我前世一位已经退休的老专家。
他在现实世界里确实存在，但没有留下太多公开资料。
只是那个世界的他，早在我穿越之前就已经去世多年。
“在哪里生活？”二哥追问。
“南岭。”
“具体地址？”
我沉默了一下：“记不清了。”
二哥的目光变得锐利。
林知夏立刻冷声道：“她刚回家没多久，你们一个个审犯人呢？”
她往我面前一挡。
那姿态，和刚才替我挡住陆烬时一模一样。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发热。
三哥没有再追问地址，而是拿过另一份技术资料。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他翻开一份旧项目文件。
“如果地下水位持续上涨，基坑支护应该优先考虑什么？”
“先确认水文变化来源，再判断降水方案是否会引发周边沉降。不能只看基坑内部，必须把周围建筑基础一并纳入评估。”
三哥目光一凝。
他又问：“如果土层承载力在不同深度出现异常变化，最先排查什么？”
“数据采集点和试验样本。尤其是报告里出现连续整数、重复修约，通常不是自然数据。”
三哥继续问了几道。
我一一回答。
客厅渐渐安静下来。
最后，三哥放下文件，苦笑道：“这已经不是懂一点的问题了。”
父亲闭了闭眼。
他没有逼问，只是疲惫地坐回沙发。
“那个老人……对你很好吗？”
我点头：“很好。”
这句话不算撒谎。
上一世，带我入行的老师，确实对我很好。
只可惜那一世的我，没能活到退休。
母亲起身走到我面前，轻轻抱住我：“以后你不用再一个人扛着了。”
她的声音很轻。
我僵了片刻，才慢慢抬手，抱住她。
林知夏把脸转到一边，像是嫌客厅里的气氛太煽情。
可她泛红的眼眶，还是暴露了情绪。
他们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但我知道，这件事并没有真正过去。
当天夜里，我下楼拿水时，听见书房里传来父亲的声音。
“查一查顾怀山这个人。”
我的脚步停在门外。
下一秒，书房里传出二哥低沉的回答。
“爸，查不到，这个名字，公开档案里没有对应的人。”
我握着水杯的手，慢慢收紧。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
我回头。
林知夏正站在楼梯阴影里看着我。
“偷听够了吗？回房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