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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手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小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么久才想起给我打电话?路星驰,你知道我昨晚经历了什么吗?”
“够了。”他打断我,
“昨晚要不是我冲进主卧,夺下小月手里的刀,后果不堪设想。她爸妈把人交给我,出了事,我怎么跟他们交代?”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插不进去。
“还有客厅,”他的语气越来越硬,
“沙发垫摔在地上,茶几翻了,花瓶碎了一地,地上还有你泼的**料——沈糍,你争风吃醋,没必要做成这样。”
我闭上眼,喉咙里全是血的腥味。
那不是**料。
是我身上流出来的血,是我那个没来得及看这个世界一眼的孩子。
“我跟小月真没什么。她爸妈跟我爸妈是世交,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到大城市打拼,她一个女孩子不容易,我只是多照顾她一些。”
随后他语气放缓,带着几分自负:
“我不是跟你结的婚?跟你有的孩子么?我要是对她真有心思,怎么轮得到你?”
“你乖一点,赶紧回来,把家收拾了。乱七八糟的,像什么话。”
我心中莫名烦躁,
“路星驰,”我打断他后面那些絮叨,“我们的孩子没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随即炸开:
“你说什么?”
“我说,孩子没了,我们也完蛋了!”
“沈糍!”他咬着牙,
“你非要这么闹是不是?就为了赌一口气,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我心口骤然发凉。
我本来想告诉他,昨晚有个陌生男人闯进家里,把我按在沙发上;
我本来想告诉他,孩子是被那个陌生男人害死的;
我本来想告诉他,不是好心邻居帮忙,我可能早就失血过多而死。
可我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再多解释,在他的偏见面前都是白费。
“离婚。”我说。
那头一下子静了。
再开口时,他的语气软了下来:
“阿糍,你在哪儿?我去找你。有什么话我们当面说,我们五年的感情,你真舍得?”
我正要开口,电话里传来林浸月的声音,带着哭腔:
“星驰,我给你煎鸡蛋,油蹦到手背上了,好痛,怎么办呀?”
路星驰注意力瞬间被带跑:
“别急,我给你找烫伤膏,你别动。”
我听着他在那头翻箱倒柜,又低声哄她,一个说“忍一下”,一个说“你真好”。
他们像一对刚结婚的小夫妻,在厨房里过着最寻常的早晨。
而我算什么?
一个外人罢了。
我挂了电话。
点开那封搁置许久的海外工作邀约邮件。
这份机会十分难得,对方公司很认可我的业务能力,给出的职位和待遇都极具诚意。当初为了留在路星驰身边,不愿异地分离,我一次次找理由推迟回复。
现在,我提交确认函,正式接受了这份工作。
既然不回来了,我现在住的房子也没必要留了。
我联系了中介。
房子是我结婚前父母给我买的,地段好,采光好,当时为了上班近,才和路星驰把它当成了婚房。
中介听完,又确认了一遍:
“沈女士,您真的要卖?”
“卖。”我说,“价格可以低于市场价,我只想快点出手。”
顿了顿,我又补了一句:
“有两拨人不能卖——一个叫路星驰,一个叫林浸月。谁出面都不行。”
办完卖房的线上手续,我带着离婚协议,动身回家收拾剩下的私人物品。
可事情进行得并不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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