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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我先去了炼丹峰。
青岩炉被拆开时,炉心里还残留着一缕火毒。
炼器执事用银针挑出碎片,摇头道。
“炉心被震伤,修补后也只能拿来炼一品丹。要恢复原本的火性,必须换炉。”
“换炉多少?”
“最便宜的二百八十灵石。”
我又拿出玉盒。
执事打开封蜡,看了半晌。
“丹材全废。你这份药材里有三味从南岭商队买来的稀品,重新配齐,至少七百五十灵石。”
“加起来呢?”
“八百三十。”
我记在心里。
不是八百。
是八百三十。
多出的三十,是那枚被震裂的护火石。
从炼丹峰出来时,林清风正等在石阶旁。
“陆沉,昨夜的事情,我已经听赵玉堂说过了。”
“他怎么说?”
“苏明轩灵气逆冲,误入你的丹房,毁了丹炉。”
我笑了笑:“误入?”
林清风避开我的目光。
“现在重点是如何解决。你先报一个合理的损失数,苏家会从中调和。”
“八百三十。”
“苏明轩手头没有那么多。”
“那就让苏家补。”
林清风皱起眉。
“不必把关系闹僵。”
我看着他:“我只是在报损失,关系什么时候已经僵了?”
他没有接话。
过了片刻,他才说:“七宗**将近,苏长空长老负责阵眼炼制,掌门不希望宗门在这个时候出乱子。”
“那我错过筑基时机,谁替我把境界追回来?”
“修行不能只看一时。”
“我十九岁。”
我说得很慢,“筑基最佳年龄只到二十。若今年错过,往后每一年都要多承一分风险。”
林清风的神色变了变。
“先内部协商。”
“协商的结果是什么?”
“苏明轩愿意赔五十灵石。”
我差点笑出声。
下午,赵玉堂带着五十灵石来找我。
“这不是苏师弟不愿意赔,是他现在确实拿不出来。”
我看着袋口露出的灵光。
“他可以先卖掉一件法器。”
“那是苏家给他的护身法器。”
“我的筑基机会也是我自己挣来的。”
赵玉堂低声道:“别把事情说得这么绝。”
我没有接灵石。
他站了一会儿,只能把袋子放在桌边。
“陆师弟,你年纪还小,不懂宗门里的人情。”
“我懂。”
我把袋子推回去。
“人情从来不是用来补偿损失的。它只会要求损失的人继续让步。”
傍晚,练功场上已经有了议论。
有人说我不肯放过病弱同门。
有人说我仗着丹术**内门弟子。
我一路听着,没有停步。
回到丹房,发现桌上多了一封信。
苏明轩的字迹比昨晚更稳。
“陆师兄,待我父亲发下月例,再补你剩余灵石。请不要再逼我。”
我将信纸折成四方,压进玉盒。
信尾没有赔偿期限。
也没有担保。
只有一句“不要再逼我”。
仿佛被毁掉丹炉的人,反而成了施压者。
我望向窗外。
不远处,苏明轩洞府的灵气忽然一亮。
那件玄阶护身器的波动,比我整座丹房的灵气还要厚。
八百三十灵石,他未必拿不出来。
他只是笃定,最后总有人替他把价格压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