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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小芸看到消息时，已经过了十一分钟。
她冲到三号冷库门口，铁锁还挂着。
“马主管！开门！知夏姐在里面喘不上气！”
马德彪正看直播补货单，头也没抬。
“她让你来的？”
“她发群里了！”
“冷库能把人怎么样？里面又不是没空气。”
田小芸急得去摸锁。
“钥匙呢？”
马德彪把她手拍开。
“你慌什么？十分钟都待不了，平时就是偷懒偷惯了。”
田小芸声音发抖。
“她有急诊病历！”
“那病历我看了，死不了。”
我在里面听见他们吵。
可我已经喊不出声。
手指僵得不像自己的。
心跳一阵快一阵慢，胸口疼得发麻。
我摸到胸前记录仪的紧急键，按了两次，指尖没力气。
手机响起来。
是男友程砚。
我划了好几下才接通。
“知夏，你在哪？”
我张嘴，只挤出几个字。
“三号冷库，锁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顿住。
“谁锁的？你别睡，拍门！”
我抬手，手机从掌心滑到地上。
程砚在电话里一遍遍喊我名字。
外面，田小芸已经哭了。
“马主管，快开门！真会出事的！”
马德彪终于骂了一句，掏钥匙。
“今天要是因为她耽误发货，全组奖金都别要。”
门开了，白雾滚出去。
田小芸第一个冲进来。
她看到我倒在货架边，大喊。
“叫救护车！”
马德彪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他的第一句话是：
“把她记录仪关了。”
田小芸抱着我，抬头吼他：“叫救护车！”
“先扶休息室。”
马德彪压低声音，“别把事闹大，今天有市场抽检的人在园区。”
切配老赵挤过来，一看我脸色，立刻掏手机。
“还休息室？人都晕了！”
马德彪伸手拦他。
“货发不出去你赔？”
老赵骂：“赔**！”
田小芸举着手机哭喊：“我已经打120了！”
马德彪脸色一变，转身就往监控室方向走。
我被抬出冷库时，意识断断续续。
顶上的标语从眼前晃过去。
安全生产，生命至上。
我想笑，却连吸气都疼。
程砚比救护车先到。
他身上还穿着急救中心的蓝色外套，应该是刚下班。
他冲进来，先摸我的脉，再看瞳孔。
“别乱搬，平躺，保温。她意识不清。”
马德彪挡在旁边。
“你谁啊？厂区闲杂人不能进。”
程砚抬头看他。
“我是她家属。”
“家属也不能——”
程砚直接打开录音。
“你继续说。”
马德彪闭嘴了。
救护车警笛很快从厂门外传来。
我被抬上担架时，田小芸把我的记录仪塞进程砚手里。
“程哥，这个一直开着。”
马德彪的脸僵住。
救护车门关上前，他还追了两步。
“许知夏，复核表还没签！”
程砚猛地转身。
“她差点死在冷库，你让她签表？”
马德彪干笑。
“流程，食品企业嘛，流程不能断。”
救护车门砰地关上。
我听见程砚在车外对医护说：
“出事地点写清楚，卤香里中央厨房三号冷库。她是工作时被锁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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