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夫人曾是母亲的陪嫁丫鬟。
母亲还没怀孕,她便先有了崔婉。
所谓母凭子贵,父亲被她的甜言蜜语冲昏头,破格把她抬为平妻。
生下我后,母亲气不过求了和离书,随军西行再也没回来。
年岁渐长,我的衣裳,吃食被层层苛扣,到我手里的,连吃饱肚子都不够。
见崔婉受宠,我便开始模仿她的穿搭,言语举止。
试图让父亲对多点关心,由此少饿两次肚子。
可父亲眼里压根没有我这个女儿。
母亲的和离书让他在京城丢了脸,他就一并厌弃我。
逢年过节,宫里的赏赐,从来不会落到我的头上。
就连那海棠玉簪,皇后赏了三支。
两支给了崔婉。
剩下一支,被父亲赏给了崔婉的丫鬟。
我只能眼红地采下月季簪在发间。
见我戴月季,崔婉伙同她的闺中密友将我围起来。
「真丑,也不看看你这脸,配戴花吗?」
「丑人多作怪,就算真戴上海棠玉簪,也是个阴沟里的老鼠。」
我的成长,伴随着嘲讽,轻视和羞辱。
如今有钱,买支簪子依旧要被嘲弄。
思绪回笼,我梗着脖子冲夫人冷笑一声,「夫人不也是只野鸡吗?照样做了凤凰的美梦。」
顶着夫人怨恨的眼神,我抓紧钱袋子,快步回到屋子里。
先前是我太傻,以为只要像崔婉那般听话懂事,就能得到关心。
不过是对人不对事,我做再多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一场笑话。
隔天,父亲从宫里回来,直奔我的房间。
显然,是来问罪的。
「你昨日,跟**起了争执?」
我翻了个白眼,「父亲是年纪大了吗?我娘早就因你宠妾灭妻走了。」
「府里那位,配做我娘吗?」
父亲气急,抬手就要给我一巴掌。
我咬牙把脸凑上去,意料之中的耳光却没落下。
他摇摇头,无奈地摔门离开。
府里张罗着崔婉和陆景珩的婚事,自是没人找我麻烦。
连同我的生辰,也没人知道。
入夜,我攥着那支被陆景珩赎回来的镯子坐在廊下发呆。
「如意,生辰快乐。」
我回头,对上陆景珩沉沉的眸子。
一阵微风吹过,陆景珩的发丝似是乱了几分。
我连忙起身,把玉镯藏在身后。
「谢过殿下,夜深,我就先回去了。」
陆景珩眼疾手快拦在我身前,将准备的牡丹鎏金簪放在我面前的石桌上。
「生辰礼物。」
我不懂他这是在做什么,不是喜欢崔婉,厌恶我吗?
可他没给我追问的机会,转身匆匆离开。
只留我拿着沉重的簪子想不明白。
府中人多眼杂,陆景珩来过的事,很快就被崔婉听了去。
她怒气冲冲站在门口,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听闻景珩送了你礼物,东西呢?」
我低着头收拾行囊,没给她眼神。
没想到崔婉不肯罢休,竟然跑进来,将我收拾好的行囊丢在地上。
又扯着包袱不停翻找。
「你不过是借着我的光才搭上景珩,崔如意,别肖想不该属于自己的人和东西。」
「否则,我不会让你好过。」
我按住她的肩膀,「再乱动一下,小心你的胳膊不保。」
「你竟敢对我动手,崔如意,你是不想活了。」
过往我是胆小懦弱。
可在兖州三年,我学得最多的便是有仇报仇。
胆小谨慎只会让欺负你的人得寸进尺。
刺客太多,陆景珩教了我一些防身之术。
对付崔婉,绰绰有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