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聿之颔首准了。
两旁仆役得令，一拥而上，将我钳住。
我的小丫鬟雨竹挡在我身前：
“你们大胆，摄政王马上就来接我们夫人了——”
她被江湛一巴掌扇倒在地。
他讥笑：“摄政王来接她？我看你是跟着我这妹妹做梦做傻了！”
“摄政王可还有五日才抵达岭南！”
我冲她摇摇头：“别怕，再有一个时辰。”
他们将我关进了柴房，用粗麻绳牢牢将我捆住，还给我下了软筋散。
江如月的声音隔着门飘进来，细声细气：
“爹爹，兄长，你们打算将姐姐的脸……给谁？”
江聿之沉吟片刻：
“原本想着你三妹妹乖巧，身段也玲珑，是个合适的人选。”
“可那丫头见了男子就晕厥，上不了台面。”
江如月压着声音里的窃喜，带着点羞怯：
“女儿愿为家族分忧，这张脸，女儿愿意换。”
裴怀聿难以置信：“如月，你忘了我们一生一世双人的誓言了吗？！”
江聿之冷嗤一声：
“你们裴家的烂摊子，别当我不知道，还敢在这儿挑三拣四？”
“若是摄政王知道了裴家放印子钱，怕是你也得被摄政王送到河里喂鱼。”
“裴怀砚，事已至此，两家婚事作罢！”
江湛声音颤抖，似乎已看到了自己飞黄腾达的模样，满是狂喜：
“以如月的才情德容，加上这张脸，摄政王的侧妃之位也唾手可得！”
“若是为摄政王诞下一子……往后这岭南地界，还有谁能压得过我们**！”
我简直要气笑了。
没想到寻亲竟寻到了一处狼窝，倒是开了眼界。
江夫人以为我是她亲女，却使劲踩我，捧着江如月。
江湛不顾血缘，阴狠歹毒，江如月以退为进，步步算计。
而江聿之的心思简直摆在了明面上。
既如此，**的列祖列宗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也是为了肃正**的风气。
柴门被推开。
**夫人透过我的脸，像是在看她曾相伴半生的夫君。
“林瑶光，你长得真的很像你祖父江砚舟。”
丫鬟搬来了太师椅，她缓缓坐下，问我这些年在做什么。
我心中五味杂陈，最终还是如实开口。
“我要过饭，偷过东西，甚至还沦入过青楼。”
“到如今我也不知道，是爹娘故意丢了我，还是我是被拐走的。”
“识字之后，我也看了不少寻亲团圆的话本。”
“也曾无数次盼着，我的爹娘能有朝一日找来，将我从那泥沼里拉出去。盼着这辈子能有一回，被爹娘捧在手心里疼。”
她神色软了一瞬，抬手摸上我的眉眼，低低叹了一声：
“你这双眼睛，倒是同他不像，却和我年轻时候生得一模一样。”
“苦了你这孩子了。”
我喉间发涩，张了张口，刚想说我是她的亲生女儿，不是她的孙女。
她眼底那点遗憾和暖意已转瞬即逝。
“可惜了，你只是个丫头。”
她收回手，拢回袖中。
“不过你回来得正是时候。”
“你爹不容易，一个人撑着**这么多年，就等着一个翻身的机会。”
“而**的未来，还得靠你的亲兄长江湛。”
“等月如用你的脸攀上了摄政王，我们**也终于能重返上京了。”
“我尽快送你的夫君和孩儿下去，让你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不孤单。”
“往后你的祭日，祖母会记得派人给你多烧点元宝，让你在下面过点宽松的日子。”
我听得心底只觉荒谬又鄙夷，冷笑着出声：
“**夫人，你就这么笃定，江湛是**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