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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袭来，手上和腿上的旧伤发作，疼得我几乎站不住。
回到裴府时，时间已经很晚了。
刚进二门，迎面撞见婆母带着几个嬷嬷等在院门口。
看见我，她脸色立刻沉下来。
“还知道回来，我当你野在外头了。”
“大半夜乱窜，是不是私会什么野男人去了？”
这些年，她没少磋磨我。
往日我都忍了，今日浑身是伤，心口更是堵得发疼。
半分争辩的力气都没有，只想回房躺平。
她却不依不饶命人按住我。
“占着侯夫人的位置，八年下不了一颗蛋，我们裴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要不是澈儿非你不娶，我早就把你打出去了。”
“如今倒好，敢夜不归宿红杏出墙！”
我抬起头，冷笑连连。
“怎么，你以为人人都像你？”
“年轻偷汉，生个野种当遗腹子养？”
婆母脸色骤变，扬手就甩我一巴掌。
“反了你，敢编排我！”
裴澈是遗腹子，京中早有传闻婆母早年不守妇道珠胎暗结。
这巴掌力道极大，嘴里瞬间漫上铁锈味。
“跪下，没我的命令不许起来！”
我被按压跪在青石板路上。
两三个时辰过去，双腿麻木痛彻骨髓。
小腹坠痛，只觉得一股热流涌出，我再也撑不住晕死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天亮，外面隐隐约约传来裴澈和大夫的声音。
“不是说那绝子药吃了断不会怀上，她怎么怀上的？”
“伺候的丫鬟说，夫人前阵子停过一阵药。想来是那时候怀上的。如今胎像极不稳，再拖下去，怕是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良久之后，听到裴澈压低了声音。
“开一副落胎的药吧，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我答应过她嫡子只能是安安的……”
我睁着眼，看着帐顶的并蒂莲，眼泪颗颗落入鬓发，打湿了枕头。
果然。
我到底在奢望什么。
他从始至终，都没想要过我的孩子。
没多久小腹绞痛，一盆盆的血水被端出去。
我迷迷糊糊，时而清醒时而昏沉。
只听见满屋慌乱的脚步声。
裴澈不顾众人阻拦，冲进来紧紧握着我的手。
“明华，你看看我，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娘俩。”
“你坚持住，等身子养好，我们一定会再有孩子的。”
他眼眶通红，满脸都是痛惜。
若是没听见方才那番话，我怕是又要傻傻地感动了，信了他的情深意重。
可现在，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演到这份上，他不累，我都看累了。
老大夫弯着腰，“将军，夫人身体亏空厉害，大出血止不住，得用百年人参吊命。”
裴澈站起身，“明华，我定不会让你出事。”
“皇上那里有一颗百年人参，我这就用军功用军功去换，拼了命也给你求来。”
直到太阳西斜，裴澈才垂头丧气跑回来。
“对不起，明华，我没要来百年人参。”
“我磨了一整天，只讨来这根参须。”
“你先凑合用，我再想别的法子。”
他出门吩咐下人的时候，贴身婢女翠儿红着眼愤愤不平。
“将军他骗人，他明明从皇上那里求来了百年人参。”
“刚到府门口，就被一对老夫妇拦住，说什么家里女儿想吃人参炖鸡补身子，将军二话没说，就把整支人参给人家了！”
“那可是救你命的东西啊……”
听着翠儿的描述，那两个老年夫妇分明是假死的爹娘。
他们如此盼着我死，那我偏不如他们的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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