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我搬走那天，顾承砚在帮苏棠布置新家。
他说苏棠很多东西不会弄。
琐碎的事，他愿意一件件陪她确认。
可我们家浴室坏了三天的灯，他连看一眼都嫌麻烦。
我收拾东西很快。
衣服，证件，一些首饰，还有我妈留给我的旧相册。
和顾承砚有关的，我一件都没拿。
结婚戒指被我放在玄关柜上。
旁边是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离开前，我站在客厅看了一圈。
这套房子，我住了五年。
沙发是我选的。
窗帘是我挑的。
阳台那盆快枯死的栀子，是顾承砚刚结婚时送我的。
那时他说。
“枝枝，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我信了。
所以我花了五年，把它布置成家的样子。
可后来我才明白。
房子里有两个人，不一定就是家。
我拖着行李箱下楼。
许知意的车停在小区门口。
她看见我，立刻下车把我抱住。
“走，姐带你回家。”
我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顾承砚晚上十点多回去。
我把他的消息设成免打扰。
所以我看到他给我发来的消息。
“枝枝，你回娘家了？”
隔了两分钟。
“戒指怎么放玄关了？”
又过了一分钟。
“离婚协议是什么意思？”
电话很快打来。
我接了。
那边传来他压着怒意的声音。
“宁枝，你在闹什么？”
我坐在许知意家的沙发上，手里捧着热水。
“我没闹。”
“那你留下离婚协议？”
“是通知你。”
他像是被气笑了。
“就因为我陪棠棠看房？”
我平静说。
“不是因为一件事。”
“那是因为什么？因为她活下来了，你反而容不下她了？”
我闭了闭眼。
“顾承砚，她的倒计时已经没了。”
“可她这些年承受的恐惧是真的。”
“我的痛苦就不是真的？”
他沉默。
我不想再听。
“协议你看一下，有问题让律师联系我。”
说完，我挂了电话。
许知意坐在旁边，气得直拍沙发。
“他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吧？到现在还觉得你在争风吃醋？”
我笑了笑。
“他一直这么觉得。”
第二天，顾承砚找到小区楼下。
我下去见他。
他一夜没睡。
看见我，他往前一步。
“枝枝，跟我回家。”
我站在原地。
“不回。”
“你非要这样吗？”
“是。”
他深吸一口气，像在忍耐。
“我承认，这段时间我是忽略了你。但棠棠刚恢复正常，她需要适应。”
我问。
“要适应多久？”
他皱眉。
“什么？”
“一个月，一年，还是一辈子？”
他答不上来。
我又说。
“如果她以后做噩梦，你去不去？”
他不说话。
“如果她以后生病，你去不去？”
还是沉默。
“如果她以后结婚，后悔，离婚，难过，害怕，你是不是都要管？”
顾承砚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后他说。
“宁枝，你为什么非要把棠棠想得那么坏？”
我忽然笑了。
“我没有把她想坏。我只是终于看清你。”
他伸手想拉我。
“枝枝。”
我后退一步。
“顾承砚，我们的婚姻到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