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死。
仓库的背面是海。
贺寒亭带着我跳了海。
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可等我醒来时却躺在干燥的棉被里。
旁边是一张温柔至极的脸。
“醒了?你都睡了五天了。差点我就放弃了。”
我满脸警惕。
这人却看出我的心思,起身替我熬着汤药。
“放心。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很安全。”
“我叫陆野,写生时捡到了你。你安心在这里待着,其他事不用操心。”
他微顿,
想了半天还是说出了口。
“手上伤疤我看到了。我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也许我可以做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我下意识藏了藏,躲在角落。
陆野***都没说。
将房间单独留给了我。
接下来的日子。
我便住在这个渔村。
日子很简单,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我居然在这里从缅北回来后睡上了第一个安稳的觉。
我跟着陆野偶尔画画,偶尔打打鱼,
忘记了曾经所有的人。
直到那日,
一道熟悉的声音闯了进来。
“天舒,你让我一顿好找。”
我没回头。
是贺寒声。
他瘦了很多,西装空荡荡挂在身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东西。
“天舒。”
他站在我身后三步远,不敢靠近,
“我找了你两个月。”
我继续补手里的渔网,没抬头。
“贺寒亭被抓了,江意也判了。”
他声音发颤,
“我…把贺家所有东西都交给了警方,我查清了,是江意自编自导自演上传了我和她的**,也是她和贺寒亭联手,都是我的错,识人不清。”
“我也知道当初你出国也是为了我这才,这都是我的错,我实在...”
“那你来干什么?”
我放下梭子,终于回头看他。
贺寒声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他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平静。以前我见他。
眼里全是光和疼,现在大概什么都没了。
“我来接你回家。”
“家?”
我笑了笑,
“你那个家,是我的家吗?”
贺寒声脸色白了。
宋昭也支支吾吾挪过来开口。
“天舒,你别这样。寒声哥这两个月没睡过一个整觉。”
“他把公司捐了,给缅北受害人基金会打了几千万,每天都在找你...”
“宋昭。”
我看向他,
“你在学校被人堵厕所的时候,是谁帮你打回去的?”
宋昭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哥。”
我看向站在最远处低着头的男人。
“你说说你。我理解你受贺家资助才成了心理专家,心里向着贺寒声。”
“可你心理专家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连自己亲妹妹抑郁症五年都没发现。”
我收回视线,继续补渔网,
“别在这儿演了,我看着累。”
贺寒声忽然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贺家所有东西我都过给了你。你给我一个机会赎罪好不好?”
贺寒声满脸哀求看着我。
“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别,你别离开我...”
“我不要。”
“天舒...”
“贺寒声。”
我打断他,声音很轻,
“缅北的事,我从来没怪过你。你为了救我受了那么多罪,我认。”
“但后来这五年,你一次次选择江意,一次次把我丢在最后面,这些我不认。”
他手在抖。
“你哥哥和宋昭做的事,你默许的。你拿我去换江意的时候,没犹豫的。”
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所以别说什么弥补。你不欠我缅北那条命,但你欠我这五年的命。还不起的。”
贺寒声跪了下来。
“我知道。我知道还不起。但至少让我…”
“让她清静。”
陆野从屋里走出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