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我从储藏室翻出几个大纸箱,开始打包家里的私人物品。
这个房子是我和顾辞结婚时买的。
装修是我盯的,家具是我挑的,连阳台上的每一盆绿植都是我亲手种下的。
现在,我要把属于我的痕迹,一点一点全部抹去。
顾辞给我买的首饰、包包、衣服,我一件都没拿。
我把它们分门别类地装进箱子里,整齐地码放在客厅的角落。
我只带走我自己买的东西,还有我婚前的一些旧物。
晚上八点,门锁响了。
顾辞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林晓晓。
林晓晓换下了那件风衣,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
右手手背上贴着一块显眼的创可贴。
她低着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顾辞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走到沙发旁坐下。
他转过头,看到客厅里堆放的纸箱,眉头皱了皱。
“沈清禾,去把医药箱拿过来。”
我蹲在地上,正在用胶带封一个装书的箱子,连头都没抬。
顾辞见我不动,声音沉了几分。
“晚宴上小林为了替我挡热咖啡,手背烫伤了。”
“她是客人,又是因为我受的伤,你作为女主人,能不能拿出点大度来,别再摆脸色了?”
他总是这样,三言两语就把我架在“女主人”的道德制高点上烤。
我不大度,就是我不懂事。
“医药箱在电视柜左边下面的抽屉里,自己拿。”
顾辞瞪了我一眼,似乎对我的冷漠很不满。
他松开林晓晓,走到电视柜前,拉开抽屉。
他拿出那个白色的医药箱,打开盖子。
下一秒,他愣住了。
医药箱里空空如也,别说烫伤膏了,连一根棉签都没有。
“药呢?”他转头质问我。
我靠在墙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你忘了?”
“上个月林晓晓在公司切水果划伤了手指,你半夜接了电话,连夜把整个医药箱搬去了她的出租屋。”
“你说她一个人住,没个备用药不安全。”
顾辞的脸色瞬间僵住。
他眼底闪过一丝尴尬,拿着空药箱的手停在半空中。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把药箱重重地扔回抽屉里。
“药没了你不知道重新买一个备用吗?”
“家里连点常备药都没有,你平时是怎么管家的?”
他理直气壮地把责任推到了我头上。
林晓晓见状,赶紧站起来,走到顾辞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
“顾总,你别怪清禾姐了。”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笨手笨脚地被烫到,还惹得你们吵架。”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没事,真的不用麻烦清禾姐了,我回去用冷水冲冲就好了。”
顾辞看着她这副懂事的样子,眼神更加心疼了。
他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失望的眼神看着我。
“沈清禾,你看看小林,再看看你自己。”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这么不可理喻了?”
我看着他们俩在我面前演这出双簧,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我连反驳的**都没有了。
我走到墙角,拖起第一个已经打包好的行李箱。
行李箱的轮子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顾辞看着我的动作,眉头紧锁。
“大晚上的,你拖着箱子要去哪?”
“你这招离家出走玩了多少次了,有意思吗?”
我毫不犹豫地走出门,反手关上了那扇困了我三年的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顾辞在里面烦躁地砸碎了一个玻璃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