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天离婚冷静期满的那天,是个阴天。
我特意请了半天假,早早地来到了民政局。
我在大厅里坐了两个小时。
顾辞没有出现。
我用新办的备用号码拨通了他的电话。
响了很久,电话才被接起。
里面传来的,却不是顾辞的声音。
“喂?哪位?”
林晓晓娇滴滴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顾总昨晚太累了,现在还在睡呢,你要是工作上的事,晚点再打过来吧。”
她显然不知道这个号码是我。
我没有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走出民政局,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张律师,协议离婚走不通了,直接启动诉讼离婚程序吧。”
“证据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
那些证据里,有顾辞给林晓晓买名牌包的消费记录。
有他半夜出入林晓晓小区的监控截图。
还有那段“我只是去安抚一下沈清禾”的聊天记录。
下午三点,顾辞终于看到了我发给他的那条短信。
他疯了一样冲到了我的新公寓。
他用力拍打着房门,大声喊着我的名字。
“沈清禾!你开门!你听我解释!”
没有回应。
他找来物业强行开了门。
迎接他的,是空荡荡的房间。
我已经提前一天搬走了。
衣柜里没有一件衣服,洗漱台上没有一瓶护肤品。
我连一片纸屑都没有给他留下。
顾辞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干净得仿佛没有人住过的房子,彻底慌了。
他拿出手机,疯狂地拨打我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冰冷的提示音一遍遍地敲击着他的耳膜。
他冲出公寓,开车直奔公司。
他连领带都没打,头发凌乱,完全不顾及平时的精英形象。
他一脚踹开林晓晓部门办公室的门。
林晓晓正坐在工位上涂护手霜,看到顾辞这副模样,吓得花容失色。
“顾……顾总……”
顾辞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把她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你今天早上接我电话了?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林晓晓吓得大哭起来,眼泪把妆都冲花了。
“我……我不知道是清禾姐……我以为是推销电话……”
顾辞猛地甩开她,林晓晓摔在地上,膝盖磕出了血。
他没有看她一眼,转身冲了出去。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开始像个无头**一样,在海城的大街小巷寻找我的踪迹。
他去了我最爱去的那家咖啡馆,服务员说我已经一个月没来了。
他去了我常去的那家独立书店,老板说我早就退了会员卡。
他甚至连夜开车去了邻市我父母的墓地。
他在墓碑前跪了很久,试图找到一点我来过的痕迹。
一无所获。
我像是一滴水,彻底蒸发在了他的世界里。
深夜,顾辞回到了我们曾经的婚房。
屋子里一片漆黑。
他没有开灯,跌坐在沙发上。
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看着客厅角落里我打包好的那些纸箱。
他看着阳台上我已经枯萎的绿植。
看着鞋柜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拖鞋。
一种彻骨的恐慌,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心脏。
他终于意识到,他失去我了。
不是闹脾气,不是离家出走。
是真正的,永远的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