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收拾好所有行李,又把所有跟恋爱有关的东西塞进垃圾袋。
整整三大包,全是我跟季疏野的回忆。
他亲手为我织的围巾、雪山之巅的合照、庙中一步一叩求来的红绳……
我通通不要了。
丢完垃圾,我隐约听到了低低的呜呜声。
循声看去,我与一双闪着黄绿色光的眼睛对上。
是豆豆。
它不知怎么出现在这里,身上的毛乱七八糟,腿上还有血迹。
看到我的瞬间,它猛冲了过来,一口咬住我的腿。
尖厉的犬牙刺入我的皮肤,剧烈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失声尖叫。
我拼命推它,可它已然是应激状态,死死地咬住我不放。
直到我摸到身后的石头,举起的一瞬间它才松开口。
我连滚带爬地躲进排水洞,豆豆体型大,在洞口低吠着不走。
我颤抖着拨通季疏野的电话:
“安安,有什么事吗?”
我还没开口,苏珍珍压抑的啜泣就传了出来;
“怎么办啊季疏野,早知道有今天,当初结婚前我就不该跟你分手。”
“明明只是吵了一架,可我就是不肯低头,都怪我……”
“我腿好疼,可我不敢停下,万一豆豆害怕怎么办?”
原来他们差一步就结婚了。
可既然没有放下,凭什么要把我拉下水?
苏珍珍放声大哭:
“季疏野我告诉你,儿子要是找不回来,我就去你婚礼上穿着婚纱闹!”
我听到季疏野叹了口气。
随后是窸窸窣窣的动静,和苏珍珍的惊叫。
大概是季疏野把她拉到了背上。
他挂断了电话:
“你安心准备婚礼,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
大型犬的叫声还在外面徘徊,我抖着手再次拨回电话,可季疏野没有接。
又打了三遍,才终于接通。
不耐烦的声音隔着电话传来。
“婚礼不够你忙吗,到底有什么事非要现在说?”
我管不了太多,对着电话吼道:
“你们找的狗就在我这儿!”
对面安静了一瞬,随后是季疏野焦急又惊喜的声音:
“安安,你在哪儿?”
我迅速报出了地点。
战战兢兢地等到我手脚都已经麻木,才终于听到了匆匆而来的脚步声。
在苏珍珍又哭又笑的声音中,季疏野一手牵着她,一手牵着豆豆离开了。
他甚至没有想起我的存在。
伤口血肉模糊,干涸的血迹在腿上触目惊心。
我独自去医院缝合好伤口后,去看望意识已经清醒的奶奶。
我遮掩好自己的伤,握住她的手:
“奶奶,我们去另一个城市,好不好?”
奶奶摸摸我的头:
“安安去哪儿,奶奶就去哪儿。”
第二天,我取来行李,带着奶奶前往机场。
从此,再不回头。
……
婚礼还有半小时就正式开始。
季疏野不知第几次检查自己的着装,细致地理了理领带。
落座前的宾客一一向他道贺:
“祝你跟安安百年好合!”
“安安那条消息给我吓得不轻呢,你们小年轻的情趣真是搞不懂。”
“早生贵子!”
季疏野点头回应着,心中已经描摹出姜念安身着婚纱款款走来的模样。
昨晚陪苏珍珍找狗耗了不少精力,婚前他跟姜念安都没有认真见一面。
他忽然有些想念,又有些紧张。
于是,拨通了姜念安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接通,季疏野想她大概还在紧张地整理华丽繁杂的婚纱。
可那边传出的却是机场广播:
“各位旅客请注意,由A城飞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