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小城被占领,我不止失去了师父,还将离开故乡。
“走!”
转身回到戏园,我立即做了决定。
园里的同伴震惊起身:
“可是郁薇,戏园怎么办?我们好不容易做的一切就要放弃了吗?”
我环视着四周,万分不忍的开口。
“记住,只要我们这些人活着,戏园便永存。”
那晚,我们逃亡的人分成三路,分别前往三个不同但还安全的小城逃去。
而我立于江面船上,看着戏台的方向浓烟滚滚,心中沉沉。
园子里曾经打杂的大哥护着我和刚出生的孩子,还有师父家的阿妹到了安全的地方。
这里戏园荒废了,正好我们想办法住了进来。
阿妹登台那天,园里坐满了人。
乱世里难得热闹,阿妹的戏也好,大伙纷纷红了眼眶。
我也抱着几个月大的宝宝,坐在台下看着阿妹。
突然间,我的身体被人撞了一下,一个纸团落入我手中。
我面色镇定,直到台上的戏唱完才回到后院。
展开皱巴巴的信纸那瞬,我捂着嘴,眼泪滚滚落下。
是徐怀声,他辗转找到我的消息,还托人送了信。
信里不是写的字,是我教他的符号,是我们俩人才能看懂的秘密。
他在信中写:
“薇宝,婚戒松了,我穿了线贴在心口戴着,这将是我们重逢时相认的信物。”
“你梦中曾流泪喊着要回家,傻瓜,我怎么会让你没有家......”
“旁人都道是你成全了我,却不知我的妻,她心中天地更大,我不过是跟随了她的步伐。”
“最后,我对你的爱跟天上的星星一样多。”
短短信纸,他啰啰嗦嗦说了许多。
而我泣不成声,原来他一直都知道我成全的心思。
还记得那三年相恋,徐怀声出了名的冷面冰山,情话更是只在帐里说,可如今信里,他却恨不得将余生所有情话都说给我听。
将信纸贴在心口,我看着一旁睡的很乖的孩子,轻轻叹气:
“徐怀声,你当父亲了。”
若有机会重逢,那我便亲口告诉他这个消息。
几个月后,园子里打扫的大哥害羞的告诉我:
“郁老板,我要结婚了。”
当真是喜事,我放下一岁多的儿子徐纪,问大哥女方喜欢什么?
大哥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着说不用。
他已无家人,我便做主认他为兄,替他操持这场婚礼。
婚礼那天,城里好多人都来了。
没有贵重的礼物,大家拎着吃的喝的,还有送给新娘子的新衣。
宴席也很简单,可所有人都很高兴,欢闹直到凌晨才结束。
送走客人后,阿妹坐在门边,头靠在我肩上感叹:
“阿姐,要是日子每天都这么安宁就好了。”
我望着远处成群离开的客人,他们举起火把前行,在黑暗中亮起点点火光。
我笑了笑,背着睡着的阿妹回屋睡觉。
刚准备躺下时,有人敲门,新娘子苏漫是医院护士,她似乎有话想对我说。
关了门,苏漫面色凝重开口:
“郁薇姐,你有没有办法搞到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