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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让我先去缴费、抽血、做术前评估。
我走出诊室时,裤脚已经被血染湿了一小片。
护士看见,赶紧扶了我一把。
“你别走太快。陪护联系到了吗?”
我摇头。
这个城市里,我没有父母可叫。
他们早在我十岁那年离婚,各自有了新家庭。
奶奶把我养大。
可奶奶已经不在了。
我站在缴费窗口旁,忽然想起一个人。
江既白。
奶奶以前资助过一个男孩,后来考上法学院。
他毕业后没去大律所,反而在做公益法律服务。
奶奶走后,他来过一次葬礼。
那天他穿着黑西装,站在雨里,对我说:“以后有事,可以找我。”
我当时客气地点头。
从没想过真的麻烦他。
可现在,我翻出他的号码,发了一条信息。
“江既白,你现在方便吗?”
不到十秒,手机震动。
“你在哪?”
我回:“市妇幼,产科。”
他直接打来电话。
声音里压着急。
“别乱动,我马上到。把定位发我。”
没有预约。
没有排队。
没有让我选择下一个可用时段。
只是四个字。
我马上到。
我握着手机,喉咙忽然酸得厉害。
不远处,贵宾区的门打开。
周砚辞扶着沈知薇出来。
他手里拎着她的包,臂弯挂着她的围巾,另一只手还拿着一沓产检报告。
沈知薇走得很慢。
她明明只是三个月的孕肚,却像瓷娃娃一样被他护着。
他低头叮嘱:“台阶。”
她笑着靠近他。
“你太紧张了,我又不是纸糊的。”
周砚辞也笑。
“你不一样。”
三个字,扎得我呼吸停了一拍。
沈知薇先看见我。
她眼里的得意几乎没藏住,却很快换成惊讶。
“晚棠?你怎么也在产科?”
她目光往我手里的单子上扫。
看清那行“早孕伴**出血”后,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很快,她又轻轻捂住嘴。
“你怀孕了?砚辞知道吗?”
我看着她。
“你觉得他有空知道吗?”
沈知薇的脸色变了变。
她往周砚辞身边缩了半步,声音委屈。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关心你。毕竟你和砚辞……”
她故意停住。
周砚辞终于看向我。
视线落在我的脸上,又很快移开。
“你来医院怎么不提前说?”
我差点笑出声。
提前说?
我说过。
我在软件里写过:“我好像怀孕了,想当面告诉你。”
那条申请,失败。
我没有回答他。
护士刚好过来叫我去抽血。
我扶着墙往前走。
身后,沈知薇忽然轻哼一声。
“砚辞,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周砚辞几乎是立刻转身。
“哪里疼?”
他把她扶到长椅上,眉心紧锁,声音里全是紧张。
从头到尾,他没问我一句。
我闭了闭眼,跟着护士进了采血室。
针头扎进血管的瞬间,我忽然明白。
周砚辞不是不会爱人。
他只是不会爱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