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叶澜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脸色瞬间变了。
她立刻合上本子：“这个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伸手：“给我。”
她下意识往后退半步。
“阮星，这只是创作笔记。我们做内容会观察身边很多人的生活状态，不是针对你。”
“给我。”
我的声音不大。
叶澜抿着唇，把本子递过来。
我翻开后，第一页是四季主题。
再往后，是密密麻麻的细节记录。
胃药：成年人脆弱时刻。
便签：伴侣口吻，可转化为独居自我安慰。
厨房热汤：婚后稳定感，可转为一个人的疗愈感。
我盯着“伴侣口吻”四个字，胃里一阵发冷。
原来不只是我送给季淮的东西出现在叶澜照片里。
我的生活，也被拆成标签，填进了她的人设里。
叶澜慌忙解释：“这些不全是季淮写的，有些是我自己总结的。”
“所以哪些是他写的？”
她不说话了。
走廊灯暗了一下，又重新亮起。
她眼睛更红：“阮星，我真的没想抢你什么。你是他妻子，他每天最后回的都是你那里。我只是工作上需要他的帮助。”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你只是借他的镜头，借他的时间，借我的围巾和杯子，再借我的生活？”
她脸白了白。
“我没有故意拿你的东西。季淮说你不在意，也不做账号。”
她顿了一下，声音更轻。
“这些细节放着也是放着。”
这句话落下时，我反而不生气了。
原来在他们那里，我的生活不是生活。
是“放着也是放着”的素材。
手机响了。
季淮打来的。
我接通，按了免提。
他声音很急：“叶澜到你那了吗？我只是让她把东西送过去，不是让她打扰你。”
我看着叶澜：“选题本也是你让她送来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什么选题本？”
我念出那行字。
“婚后女***状态，可参考阮星。”
季淮的呼吸一下乱了。
叶澜急忙开口：“季淮，我不是故意让她看到的。我只是想把东西拿走。”
季淮声音压得很低。
“叶澜，你先走。”
“可是……”
“走。”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季淮用这种语气对她。
叶澜抱着纸袋站在门口，眼泪掉下来。
“我真的没想变成这样。”
她离开后，季淮在电话里说：“阮星，我现在过去。”
“不用。”
“我必须跟你解释。”
“你解释过太多次了。”
我挂断电话，把选题本放在桌上。
半小时后，门铃还是响了。
季淮站在门外，头发被风吹乱，
看见我，他先说：“定位的事，是我不对。”
我没说话。
他低头看见桌上的选题本，脸色灰败。
“我没想到她会这样记。”
“你没想到？”
“我有时会跟她聊到你。”
他声音艰涩。
“比如你会在我晚归时留灯，会把汤热几遍，会给我准备胃药。我只是随口说。”
我笑了一下。
“你随口说，她认真记。你懒得回应我，她替你把我的话变成文案。”
季淮抬头看我。
“什么文案？”
我把选题本翻到后面。
夹页里有几张打印稿。
第一场雪适合两个人慢慢走。
汤热了三次，味道还是淡了。
胃疼的时候才知道，热水不是安慰，是有人惦记。
旧围巾有毛球，但戴久了会认得一个人的温度。
我的手指停在这些句子上。
这些话，我都给季淮发过。
季淮看着打印稿，脸色一点点变白。
“我不知道她会用这些。”
“你当然不知道。”
我把纸推到他面前。
“因为你从来没觉得这些话重要。”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动。
最后，他哑声说：
“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
“让她下架，删除，公开说明。”
他抬眼看我。
“我会把云盘权限收回，账号合作停掉。以后她的拍摄、生活、任何事，我都不管。”
我看着他。
如果是一个月前，我或许会动摇。
可现在我只觉得平静。
这不是爱。
这是事情闹到无法收场后的止损。
我拿起选题本，拍照取证。
季淮愣了一下。
“你要做什么？”
“提交平台。”
“我会让她处理。”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
我把照片一张张上传。
“我的部分，我自己处理。”
他像被这句话刺了一下。
“阮星，我现在才知道错得有多离谱。”
“嗯。”
“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我把所有东西都处理干净。”
我看着他。
“季淮，你处理的是账号。”
他怔住。
“不是我们的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