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我在林栀家住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检查。
医生看完报告，眉头皱得很深。
“孕二十周，体重增长不达标。”
“轻度贫血，蛋白偏低。”
“胎儿目前还算稳定，但必须补充营养，不能再这样熬。”
我摸着肚子，鼻尖发酸。
林栀在旁边气得眼圈都红了。
“贺景川要是敢来，我先替你抽他。”
话音刚落，诊室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贺景川站在门口。
他穿着昨天那身黑衬衫，领口皱得不成样子，眼底全是血丝。
手里拎着几大袋东西。
孕妇奶粉、营养品、保温饭盒、产检资料夹。
看见我，他脚步停住。
像是怕惊到我。
“棠棠。”
我没说话。
林栀挡到我面前。
“贺总来得挺快。”
“怎么？终于查到自己是傻子了？”
贺景川脸色白了白。
“对不起。”
林栀冷笑。
“你该道歉的事太多了。”
“先排队。”
医生不认识他，只严肃地说：“你是丈夫？”
贺景川点头，声音很低。
“是。”
医生把报告递给他。
“孕妇营养跟不上不是一天两天了。”
“怀孕不是转钱就行，你得知道她吃了什么、睡得怎么样、有没有头晕、有没有腹痛。”
“她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情绪和足够营养。”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扎进贺景川胸口。
他攥着报告，指节发白。
从医院出来，他一直跟在我身后。
不远不近。
我上车，他也不敢上前拦。
只把那袋奶粉递过来。
“棠棠，我查清楚了。”
“陈放和我妈都被警方带走了，账户冻结，钱会全部转到你独立账户。”
我看着他手里的奶粉。
“贺景川，你以为我缺的是这几罐奶粉吗？”
他喉结滚动。
“我知道不是。”
“不，你不知道。”
我抬眼看他。
“你现在查，是因为宝宝在梦里骂醒了你。”
“不是因为你爱我爱到自己发现问题。”
他浑身一僵。
“棠棠……”
我打断他。
“五个月。”
“我给你发过多少消息，你记得吗？”
“我说副卡刷不了，你让我找陈放。”
“我说想见你，你说等忙完。”
“贺景川，你把丈夫这个身份外包给了陈放，把关心外包给了**。”
“现在外包出事了，你来补救。”
“可我不是你公司的项目。”
眼泪在他眼眶里打转。
那个商场上人人惧怕的贺**，此刻站在医院门口，狼狈得像个被判了**的人。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给我一个机会，我重新学。”
我笑了笑。
“学可以。”
“但别来烦我。”
“我和孩子现在需要安静。”
说完，我上了林栀的车。
车窗升起前，我看见贺景川还站在原地。
手里的奶粉袋勒得他掌心泛红。
那晚，我梦见宝宝坐在小摇椅上嗑瓜子。
“妈，他今天哭了。”
我摸摸他脑袋。
“所以呢？”
宝宝叹气。
“哭又不能当饭吃。”
“不过他总算及格了一点点。”
“先让他蹲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