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维多利亚酒店的宴会厅里,灯光柔和。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宾客,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周砚清站在我身边,轻轻握住我的手。
大门突然被一股大力推开,发出一声闷响。
所有人都回过头。
傅白喘着粗气站在门口,头发被海风吹得凌乱,西装外套也皱巴巴的。
他抛下了满船的宾客,驱车两个小时赶到了这里。
他死死盯着台上的我,眼睛通红。
“桑雨桐,你闹够了没有?”
他大步朝台前走来,声音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为了气我,你连这种戏都演?”
几个保安立刻上前拦住他。
傅白用力推开保安,指着周砚清。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碰她?”
周砚清没有动怒,他微微侧身,将我挡在半个身位之后。
他对着耳麦低声吩咐了一句。
“不用赶人,给他加把椅子。”
保安退下,服务员真的搬来了一把椅子,放在主桌的最外围。
“傅先生既然来了,就坐下观礼吧。”周砚清语气得体。
傅白愣住了,他准备好的发疯和怒火,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看着我,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桑桑,别闹了,跟我回家。”
“戒指我买好了,比那个大一倍,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我看着他,拿起面前的麦克风。
“各位宾客,这位是我的前男友,傅白先生。”
我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上周,在他的求婚现场,他和他的朋友们用我的婚姻打了一个赌。”
“赌注是五千块钱,赌我三秒钟内就会哭着答应。”
台下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傅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曾经以为,只要足够懂事,就能等来水到渠成。”
“但傅先生让我明白,被偏爱的人才有恃无恐,而懂事的人只会被当成**。”
我看着傅白,眼神里没有恨,只有彻底的漠然。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仅是为了庆祝我的订婚。”
“也是为了感谢傅先生当天的‘不娶之恩’。”
“让我看清了,谁才是真正懂得尊重我的人。”
我放下麦克风,转头看向周砚清,相视一笑。
台下响起了掌声,夹杂着对傅白的指指点点。
傅白站在原地,像被扒光了衣服一样难堪。
他引以为傲的深情伪装,在众目睽睽之下碎了一地。
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演戏。
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他后退了两步,撞翻了旁边的香槟塔。
玻璃杯碎裂的声音,淹没在雷鸣般的掌声中。
我没有再看傅白,转身走**。
周砚清没有让我穿过那些复杂的目光,只侧身挡住旁人的视线,低声说:“先去休息室。”
休息室里,父亲坐在沙发上,膝上放着一只旧木匣。
那是我十七岁到二十四岁的痕迹。
里面有过期电影票、演唱会票根、写了一半却没有送出的信,还有傅白早年送我的第一枚银戒指。
我原本以为,这些东西早被我丢了。
父亲把木匣递给我,声音很轻:“我让人从你以前的房间里收出来的。今天你订婚,爸爸本来不想拿出来,但我想,过去的事,应该由你自己处理。”
周砚清站在一旁,没有伸手,也没有多问。
他只是替我倒了一杯温水,温和地说:“你不用急着决定。它如果是伤疤,就先放着;如果它只是旧物,也由你保管。”
我摸着木匣上浅浅的纹路,忽然发现,那些曾经让我喘不过气的七年,原来也可以被这样平静地捧在手里。
我没有打开,只把它合上。
“先放着吧。”我说,“等我处理。”
周砚清点点头,“好。”
门外传来服务员收拾香槟塔的声音。
我握着温水杯,心里第一次真正安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