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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铭深接过名片,没有辩解。
爸爸妈妈不接受他的道歉。
他们要一份明明白白的结果。
要所有人知道,我没有装病,没有无理取闹。
我是真的向他求过救。
**最终认定,贺铭深对我的死亡负有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那份文书里,不再有“赌气吃醋”。
只有我发病求救,以及他移走供氧设备的事实。
贺铭深签收时,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他陆续变现个人资产,支付赔偿和后续费用。
与沈家的项目切割,也让他承受了大笔损失。
他长时间无心经营,接连错过重要决策,最终被撤去公司的管理职务。
曾经围在他身边的人,渐渐不来了。
搬出我们准备结婚的新房时,他只带走一只箱子。
里面是我的东西。
用旧的围巾,没看完的书,还有一双拖鞋。
搬家的人问,这些旧东西还要不要。
他忽然把箱子抱紧。
“要。”
后来,他在箱子夹层里找到一本日历。
上面除了复查日期,还圈着他的生日。
旁边是我写的小字:
“今年亲手做蛋糕。”
他翻到后面。
我把婚礼、蜜月,甚至明年带爸妈去体检的时间,都标好了。
只有订婚宴那天,画着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
他摸着那颗心,眼泪砸在纸上。
可我的日子,已经停在那里了。
有一晚,他找到一段家里的旧录像。
我站在厨房切水果,听见开门声,立刻回头。
“贺铭深,你回来啦。”
他按了暂停。
又重新播放。
小小的房间里,那句话响了一遍又一遍。
后来他发烧,半夜迷迷糊糊伸手去摸身边的位置。
摸到一片凉,才突然惊醒。
手机里没有提醒他吃饭的人。
也没有人会因为他一句不舒服,就披着外套去买药。
他开始给我的号码发消息。
起初是解释。
后来是道歉。
再后来,只剩零零碎碎的小事。
“今天降温了。”
“你种的花开了。”
“晚星,我又梦见你了。”
没有一条得到回复。
我的周年祭,他带着花去了墓园。
妈妈正在擦我的照片。
看见他,她收起抹布。
贺铭深低声说:
“我就是想看看她。”
妈妈看了一眼他怀里的白玫瑰。
那是他一直以为我喜欢的花。
其实我喜欢向日葵。
第一次约会,他送白玫瑰,我怕他失望,笑着说很好看。
后来每年,他都送同一种。
妈妈没有提醒他。
她只说:
“晚星有一阵子,总问我,是不是自己太麻烦了。”
贺铭深抬起头。
“她说,她要是没这个病,你是不是就不会烦她。”
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我没有……”
“你有没有,她已经不知道了。”
妈妈背好包。
“以后别来了。”
“她活着的时候,总围着你转。”
“让她好好歇歇吧。”
爸爸扶着妈妈离开。
贺铭深在墓前慢慢蹲下去。
“晚星,我知道错了。”
风吹过花束,没有人回答。
他曾让我一个人待着,想明白了再联系他。
现在终于轮到他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