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周后，警方通知我和乔父去看守所。
隔着厚厚的玻璃，我看见宋屿和乔薇被带进来。
短短几天，宋屿就没了过去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下巴冒出青茬，眼窝深陷，手腕上还留着**磨出的红痕。
乔薇更狼狈，头发凌乱，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
看见乔父，她立刻扑到玻璃前。
“爸，你终于来了！我知道错了，你快请律师救我出去。我受不了这里，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宋屿也抓起电话，嗓音沙哑。
“乔叔，我在霍氏努力了整整八年，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那些回扣我愿意全部退还，您帮我求求情，再给我一次机会。”
乔父的脸狠狠**了一下。
这些年，他一直把宋屿当成半个儿子。
宋屿能进入霍氏，能得到乔氏全部资源，甚至能成为乔家的准女婿，都是他亲手铺的路。
可他培养出来的青年才俊，竟是毁掉亲生女儿十五年人生的凶手。
“你努力了八年，就觉得自己的前途可惜。”
乔父握紧电话，声音发颤。
“那念念呢？她被你扔进山里时只有七岁。她被人打，被人赶，被扣下证件的时候，你正住着最好的房子，读着最好的学校！”
“你凭什么毁了她十五年，还来求别人保住你的前途？”
宋屿的脸色越来越白。
“我那时候也小，是一时糊涂。我不是完全没有良心，后来我回去找过她。”
他急切地看向我。
“念念，我真的找过你。可是那户人家已经把你送走了，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我轻轻笑了一声。
“谁知道你是去找我，还是去确认我有没有死？”
“不是！”
宋屿几乎从椅子上站起来，又被身后的警员按了回去。
“这些年，每逢你的生日，我都会去寺庙替你祈福。”
“我一直希望你能平安长大，从来没想让你死。”
“替我祈福？”我看着这张曾经让我无比信任的脸，只觉得荒唐。
七岁那年，他牵着我的手，说要带我去买糖。
我毫无防备地跟着他上了车。
直到车门锁死，我哭着拍打车窗，喊他的名字，他都没有回头。
后来每被转送一次，我都告诉自己，宋屿一定会来找我。
我等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那点希望彻底烂在桥洞的雪里。
“你跪在佛前的时候，求的真是我平安吗？”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还是求我死得干净一点，千万别变成**回来找你索命？”
宋屿张了张嘴，再说不出一个字。
探视时间结束，警员过来收走电话。
我起身准备离开，身后却传来乔薇崩溃的哭喊。
“乔念，最希望你永远回不来的，从来都不止屿哥哥！”
我脚步一顿。
乔父也猛然回头。
隔着玻璃，乔薇哭着笑出了声。
“当年那辆车，是我替他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