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3章

星光散开,**的短装在她身上成形,光晕柔软,像黄昏最后一抹暖色。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原来变身是这种感觉。暖暖的。”
“夜里的灯,亮了。”她轻声说。
慕昭没有回头。她跃下山崖,粉光拖出一道流星:“季暖!罩住它们!”
“明白。”蓝光在城内铺开,像一条倒流的河,从北山一路漫过老城区、学校、医院,把十团灰光一座一座拢进蓝光里。
那一夜,临江的天空像被三支笔同时描过。粉的满城飞掠,每到一处,灰雾就散作雨前的云,淅淅沥沥落下来;蓝的从北山铺到城西,把医院、学校、养老院拢在怀里,连一只流浪猫都没被卷进去;黄的悬在北山上空,不闪不灭,像谁家窗台上留的那盏灯。
第一座,学校操场,灰色飞鸟在蓝河里被粉光劈散,落入河底。
第二座,老城区夜市,一对夫妻隔着灰雾各抱着一半的遗憾,粉光落下时,男人先松了手,把妻子拉出来。
第三座,医院走廊,一个蹲在墙角打盹的小护士,梦里全是白大褂和监护仪的响,蓝河漫过她身边,她梦见自己终于睡了个整觉。
**座,城西那栋停工多年的写字楼,灰雾缠着楼顶的铁架,像给一具骨架织毛衣。慕昭落上顶楼时,雾里还有三个声音在吵二十年前的账,越吵越轻,最后只剩风穿过钢筋的嗡嗡声。她收剑时想,原来有些遗憾不是不见了,是被风收走了。
第五座,老小区楼下,一家关灯的面馆。雾里坐着一对母女,隔着桌子,谁也不肯先说那句软话。粉光落进窗户,女儿先站起来,把母亲面前的碗往里推了推。雾散了,碗里的热气还没散。
第六座,桥洞……十座心墟,一座一座暗下去。慕昭的剑没有停,可她的手臂在发酸,肺里像灌了铅。每一座心墟都是一团人心里泡烂的旧事,她一剑一剑拆过去,拆到最后,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在救人,还是在跟整座城市的委屈赛跑。
她会记得这一夜。不是因为赢了什么,是因为每拆掉一座,蓝光就把那片街区的最后一盏路灯重新点亮,像有人在她后面,慢慢把路接回去。季暖在城里走着,脚步没乱过。唐糖在北山上,黄光一明一灭,替她们数着还剩几座。三个人隔着半个城,靠光互相换气。
当第十座心墟在她剑下散成漫天光点的时候,临江上空,一座由灰雾凝成的巨塔虚影缓缓浮现,塔尖直指北山。
“十座。你们拆完了,比我预想的还要快。”灾厄的声音从塔尖传下来,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笑意,“可你们算过没有,一座心墟等于一盏灯,十盏灯灭了,灯油去哪儿了?”
慕昭的呼吸一滞。她猛地抬头,看见十团散掉的光点没有落向地面,而是被什么牵引着,汇成一条细流,一路淌向塔尖,淌向塔尖悬着的那枚暗金色的核心。核心像一颗被剖出来的心脏,一张一缩,把十座心墟的悔种,全部吞了进去。
“你把心墟当饲料。”慕昭握剑的手在发抖,“十座心墟,不是陷阱,是饲料。”
“宾果,答对了。”灾厄伸手,抓向那颗核心,“可惜晚了,没有小红花奥。”
就在他指尖触到核心的前一瞬,塔身猛地一震。一道**的光从北山方向拔地而起,像一根钉子,钉进灰塔的塔身。井口方向,唐糖的声音隔着整座山传过来,又亮又稳:“奶奶说了,黄灯是等一等。它吃太饱了,让它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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