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妈妈愣住。
“你说什么?”
沈梦瑶脸色瞬间变白。
“妈,我不是……”
“我只是觉得,一家人总要和解……”
妈妈看着她,突然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和解?”
“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你忘记我们母女三人当年胆颤心惊过了多少年吗?”
沈梦瑶咬着嘴唇。
妈妈突然开始扇自己巴掌,一下比一下重。
“你姐姐不喜欢说话,我更宠你一点。”
“想着只要你们姐妹和和美美,比什么都重要。”
“可我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你姐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妹妹的眼眶红了,去拉妈**手。
“妈。”
妈妈却像没有听见,继续扇。
妈**脸上已经不是生气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迟来的茫然。
她慢慢蹲了下来。
双手抱住自己的头。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她也曾经抱着两个孩子,告诉自己要公平。
可后来,她一次又一次告诉自己。
姐姐懂事。
姐姐可以让一让。
姐姐不会计较。
她以为这是公平。
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
所谓的和和美美,不过是让一个孩子不断牺牲。
妈妈捂住脸。
声音一点点哽咽。
“明明都是我的孩子……”
“手心手背都是肉。”
她低下头。
像是在问自己。
“我当时明明知道那个男人是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不拼命***孩子都带走?”
“为什么?”
“我为什么会这样?”
没有人回答她。
过了很久。
妈妈才慢慢抬起头。
她看着我的墓碑。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一直在说对你们的爱是一样的。”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是我当年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她看着妹妹。
又看向我的墓碑。
一字一句。
“每一次……”
“都选择了她。”
我看着她。
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痛。
只是觉得很累。
妈妈哭了很久。
她说了很多以前从来没有说过的话。
说她后悔。
说她想回到过去。
说如果可以重新选择,她一定不会再把我留下。
可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
傅砚行站在旁边。
没有安慰她。
只是平静地说:
“阿姨。”
“有件事情,我想问你。”
妈妈抬起头。
傅砚行看着她。
“当年,你真的不知道她在那个家里过得怎么样吗?”
妈**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她没有回答。
因为她知道答案。
她知道。
只是她一直不敢面对。
傅砚行低声说:
“她不是不懂事,她也不是不够坚强。”
“她太善良了。”
“忍到最后,她连求救都只敢伤害自己。”
墓园里很安静。
没有人再说话。
我看着他们。
突然觉得,现在真的放下了。
我可以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