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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冲进火海,在书案下找到昏迷的裴砚。他怀中死死抱着一只木匣。
燃烧的房梁骤然砸落,我只能转身护住他。
灼痛从后背炸开,我险些昏死,却仍抱紧他。
“砚儿别怕,娘带你出去。”
他攥住我的衣襟,喃喃道:“娘亲……”
我含泪应他:“娘在。”
跨出门槛后,我终于支撑不住,抱着他摔倒在地。
裴知衡立刻冲来,将裴砚从我怀中夺走。爹娘也围了过去,无人在意我背上的衣料已经烧穿,血肉与布料粘在一起。
直到大夫说裴砚无碍,众人才松了口气。
我艰难地伸手:“知衡……”
他终于看见我的伤,刚要过来,裴砚却醒了。
他惊恐地缩进裴知衡怀中:“不是她!我要阿蘅娘亲!”
我的手僵在半空。
母亲打开他护着的木匣,发现里面全是林疏蘅留下的图纸和书信。
她捧着被烧毁的纸,忽然冷冷地看向我。
“昨夜你才听见他们想让阿蘅回来,今日这里便起火了。是不是你想烧掉她的东西?”
“不是我!”
父亲沉声道:“整个裴府,只有你恨她。”
我不敢置信:“若是我纵火,为何还要进去救砚儿?”
母亲冷笑:“谁知道是不是苦肉计?”
我趴在地上,伤口不断流血。我的亲生母亲看着我被烧得血肉模糊,却觉得我在演戏。
裴知衡俯身想抱我,我避开他的手。
“别碰我。”
“令仪,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我笑了:“我该向你们赔罪,赔她的图纸,赔她的书信。至于我的命,死了也怨不得旁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信火不是我放的吗?”
裴知衡沉默了。
这一瞬,便是答案。
管家忽然捧着一截焦黑的蜡烛跑来。
“查清楚了!是小公子将蜡烛放在窗边,火星落到图纸上,才引燃帷幔。”
裴砚脸色惨白:“我只是想找阿蘅娘亲的信……”
母亲避开我的目光。父亲轻咳一声:“既然是误会,说清楚便好。”
误会。
他们险些将纵火之罪扣在我头上,不过是一句轻飘飘的误会。
裴知衡将我抱回西院。大夫剪开焦黑的衣料时,每一下都像在剜肉。
他握住我的手:“疼便喊出来。”
从前我被**一下,他都心疼不已。
如今我被烧得皮开肉绽,他却只剩这一句。
大夫离开后,我问:“你也误会我了吗?”
他没有回答。
我抽回手:“出去。”
房门关上,我发现枕边粘着一张烧残的纸,是从木匣中掉出来的。
上面画着人鱼灯,还写着:“鲛油燃尽并非无解。以至亲之血为引,配合生辰八字,便可重燃灯火,使两魂再次交换。”
我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门外恰在此时传来父亲的声音:“至亲之血……”
母亲毫不犹豫:“我是她生母,我可以给。”
“我也可以。”父亲道。
裴知衡沉默片刻:“我是她的夫君,我的血也算。”
最后,是裴砚稚嫩而坚定的声音:“还有我。只要阿蘅娘亲回来,我不怕疼。”
我躺在床上,背后的伤口仍在渗血。
既然他们都想要林疏蘅,那我便成全他们。
我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将生辰八字压在人鱼灯下,划破手腕。
鲜血滴入灯盏,幽蓝火焰骤然蹿起。
惊呼声中,裴知衡第一个冲来,死死按住我的伤口。
“沈令仪,你疯了!”
爹娘面色惨白,裴砚也吓得哭了出来。
我望着他们震惊的脸,轻声笑道:
“不是你们要她回来吗?”
“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打扰你们了。”
灯火吞没视线前,我看见裴知衡红着眼伸手抓我,母亲踉跄着扑来,父亲僵在原地。
可惜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