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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看见每个人头顶对我的“同行剩余天数”。
小时候,同桌头上的天数在前一夜从七百天变成一天,第二天她就转学了。
大一那年,闺蜜头上的天数在和竹马在一起当天瞬间清零,拉黑了我的微信。
直到在雅思备考自习室遇到陆骁。
他借我水笔的那天,头顶的天数赫然显示“2900 天”。
整整六十年。
他陪我通宵刷题,在零下五度的走廊给我捂热豆浆,那串数字从未变过。
我毫无防备地将一颗真心交了出去。
以为和他能从校园一直走到白发苍苍。
直到**前,我们约好在老校区南门互换押题,他却失联了四个小时。
半夜一点,他气喘吁吁跑来,脖子上围着崭新的粉色围巾。
“宿舍突然停电,辅导员非抓我过去搬紧急档案。”
“冻坏了吧?快把热豆浆喝了。”
我低头看着他递过来的保温杯,眼眶发酸。
他头顶那串六十年的数字,已经悄无声息地缩成了“3 天”。
我默默把留学志愿从他想去的英国,改成遥隔大洋的另一端。
后天**结束铃声响起时,我们就各奔东西。
……
陆骁伸手拿我手机时,我刚提交完新西兰那所大学的送分申请。
页面显示提交成功,我迅速锁了屏。
他的指尖擦过手机壳,停在半空。
“躲什么?”
“手冷,拿不稳。”
我的声音发紧,手指也确实在抖。
陆骁拧开保温杯,把豆浆递到我唇边,语气依旧温和。
“英国学校的志愿填完了吗?填完给我检查,别又漏掉材料。”
豆浆冒着热气,我却闻见他围巾上陌生的柑橘香。
我没有接。
南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许棠抱着一摞资料跑过来,脖子上围着围巾,样式和陆骁身上的一模一样。
“陆骁,你怎么把我扔在打印店了?”
她走到近前才看见我,脚步慢下来。
陆骁没有解释,只把自己的校园卡从许棠手里抽走。
“我来接岑遥,你先回宿舍。”
许棠捏紧资料,视线落在保温杯上。
“可我的口语模板还没改完。你答应今晚陪我练到三点,明天我妈还要问结果。”
陆骁侧头看向我。
“你那份押题整理得细,发她一份,省得她今晚乱练。”
四小时前,他在消息里告诉我,资料是我们一起熬了七个通宵整理的,只能彼此使用。
我看着他头顶的3天,胸口像被压住。
“你答应过不外传。”
陆骁皱了下眉,很快又恢复平和。
“棠棠基础差,临时借她参考,不会影响你。考完我请你吃饭,当作补偿。”
许棠把手机递过来,已经打开接收页面。
她没有催,脸上的笃定却比催促更刺眼。
我关掉蓝牙。
“我不发。”
陆骁握住我的手腕,把声音压低。
“岑遥,别在考前闹情绪。她最近状态不好,你多让一步,英国见面后大家还要互相照应。”
他掌心很暖。
大二那年,我发高烧,他背着我跑过半个校园,也用这只手扣住我的手腕,说以后不会让我一个人扛。
记忆刚冒出来,许棠已经从资料里抽出两张租房表。
“对了,三人公寓只剩最后一套,房东让我们明天交意向书。陆骁说你住小房间,房租可以少出一点。”
我猛地抬头。
陆骁避开我的目光,把保温杯塞进我手里。
“伦敦房子难找,先定下来。你刚过去可能找不到兼职,我和棠棠可以先垫房租。”
原来在他安排的未来里,我仍会去英国。
只是六十年的恋人,变成了挤在小房间里的旧人。
许棠打开手机相册寻找户型图,一张照片从屏幕上滑过。
照片里,陆骁低头替她围上围巾。
许棠踮着脚,正在替他系粉色那条。
**时钟显示晚上0点7分。
所谓停电和紧急档案,全在照片里碎得干净。
我的胃里一阵翻涌,豆浆顺着杯口洒在手背上。
陆骁立刻抽出纸巾替我擦,动作熟练得近乎本能。
“怎么还是这么不小心?”
我抽回手。
“资料不会给她,租房表也别替我交。”
陆骁的动作停了两秒。
“你可以生气,但别拿前途赌气。考完跟我去英国,这件事不会变。”
许棠抱紧那两张表,临走前回头提醒我。
“岑遥,明早记得带护照复印件。陆骁说,我们三个会一起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