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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录音还在继续,我没有再往下放。
涂玲玲的脸色已经从白转成了灰。
涂母张着嘴,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张哲郡站在原地,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表情从震惊到不可置信,再到一种慢慢蔓延开来的、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泼了冰水的表情。
他转过头,看着涂玲玲。
“玲玲,”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你们一直都在算计我?”
涂玲玲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一个字:“哲郡,你听我说,这份录音是假的,是ai合成的!”
“你特么当我**呢!律师发来的东西怎么可能是ai合成?”
涂玲玲往后缩了一步,终于忍不住了,声音也拔起来:“是真的又怎么样!我妈欠了那么多钱,我能怎么办!何况我一直都爱着你,如果不是你选择和她结婚,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所以你就算计我离婚?”
“我没有算计你!”涂玲玲哭着喊,“我只是想让我们娘俩有条活路!”
“活路?”张哲郡惨笑了一声,“你拿我当活路?”
楼道里安静了几秒。涂母在旁边拉着女儿的胳膊,嘴唇不停地动,却发不出声音。
我看着面前这场闹剧,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我弯腰把手机收起来,顺手拿起那份离婚协议,递到张哲郡面前。
“现在对你最有利的条件,就是把这份协议签了。”
张哲郡怔怔地看着我。
“你跟她的事,你们自己去吵。”我说,“但我提醒你一句——你要是不同意离婚,闹到**上,你拿到的只会更少。三十万是婚前财产,房子是你婚后买的,有共同财产分割,而你私自转出的那三十万,在法官眼里叫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张哲郡盯着我,眼睛通红:“李佳佳,你非得做得这么绝?”
“是你先把这条路走上绝路的。”我的声音很平,“我不想再见到你,恶心。”
涂母终于回过神来,扑过来抓住张哲郡的袖子:“哲郡啊,你别听她的,她就是吓唬你——你不能不管我们娘俩啊——”
张哲郡猛地甩开她的手,转身,冲着涂玲玲吼了一声:“闭嘴!”
我从包里又掏出一支笔,放在协议上。
“签了。”我说,“签完之后,你跟她的事,你们狗咬狗,我不掺和。”
张哲郡低头看着那份协议,看着上面“离婚协议”四个字。他的手在抖。
他拿起笔,笔尖在签字栏上方悬了很久,最终落了下去。签完字的那一刻,我收起协议,没有多看他一眼。
我推开门,拉着妹妹进了屋,反手把门关上。防盗门的锁舌“咔哒”一声落进槽里。
门外,涂家母女的哭声、抱怨声、互相指责声,混成一团。张哲郡一个字都没说。
我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妹妹在旁边小声问:“姐,你还好吗?”
“嗯。”我睁开眼,把协议收进包里,“明天去律所,签授权书。”
“然后呢?”
“然后,”我摸了摸她的头,“给你和爸买几件新衣服。”
门外的动静渐渐散了。我走进客厅,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看到我,笑了笑:“佳佳,回来了?”
“嗯。”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握着他那只被水性笔染了五年的手,“爸,以后不用记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眼眶红了,点了点头。
窗外,夜色落下来。我翻开手机,给律师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案子结了,律师费我会打给你。
发完这条,我把手机放在桌上,起身去厨房给爸煮了碗面。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
我站在灶台前,看着那些气泡一个接一个翻上来,心里头,从来没有这么平静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