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最后一抹金光沉入雪山,远处忽然传来悠长的号角声。
族长带着十几名牧民走上石阶,身后跟着披红挂彩的马匹。
马背上驮着酥油、奶渣、牛羊肉,还有绣着雪山纹样的藏毯和银器。
为首的牧民捧着木匣,里面铺着洁白的哈达。另一人手臂上架着一只雄鹰,鹰翅展开,羽色在暮光里泛着冷光。
族长走到我面前。
“这是***送来的聘礼。”
他掀开红布,露出一对刻着雪山与草原图案的金银护腕。
“草原上迎娶神山女儿,只有最尊贵的婚礼才会送鹰。他说,只要你愿意嫁给他,他便护你一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牧民在门外唱起长调,妇人们将聘礼搬进屋里,帐篷前铺开长长的红毡。
我站在火光里,胸口轻轻一震。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不用等,也不用一次次为别人让路。
送走众人后,我回到木屋,打开那只陪伴我十一年的木箱。
里面放着祁野写给我的信、我们一起看过电影的票根,还有他从雪山带回来的纪念物。
可我翻遍所有照片,才发现每一张合影里,都有安安的影子。
他说过的话,带我去过的地方,甚至那些珍藏多年的回忆,原来都和她有关。
我把东西一件件丢进火塘,看着火焰将它们吞没。
那些以为刻骨铭心的过往,烧完后,也不过是一捧灰。
第二日清晨,祁野来了。
他一进门,便看见桌上摆满的东西,眉头立刻舒展开来。
“一边跟我吵架,一边又自己准备好嫁妆,你不觉得可笑吗?”
他伸手去碰银碗,被我挡开。
“那是别人给我的。”
“还撒谎?”
祁野冷笑。
“祝昭,等安安的事情办完,我会把银饰、嫁妆和婚礼全部补齐。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疲惫。
“不用了。”
“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不要。”
祁野彻底没了耐心:“够了!”
“我都哄你了,你还想怎么样?不就是要结婚吗?我答应你!”
我深呼一口气,最后一次拉住他的袖子。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出安安的名字。
他接通电话,神色立即柔和下来。
“别怕,我马上过去。”
他甩开我的手,转身便走。
“安安不舒服,我先去照顾她。”
看着他很快消失的背影,我笑了笑。
转身回房间换上我的嫁衣。
……
祁野的车开到山口时,迎亲的号角忽然从雪坡另一侧传来。
几十匹披着红毯的骏马踏雪而来,挡住了下山的路。
祁野被迫停下,推门下车。
牧民抬着雕花木箱,妇人捧着哈达,雄鹰在高空盘旋,长调压过了风声。
“好大的阵仗!”
“***把整个草原的诚意都带来了!”
祁野站在车旁,怔怔看着迎亲队伍,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慌乱。
直到队伍停在我的帐篷前,莫修衍翻身下马,向族长行礼,声音沉稳有力:
“族长,***来迎娶祝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