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本她看了一半的《沉舟记》,已经过了这么久了,还是遍寻不去。
难不成是后宫某位娘娘拿走据为了**?
先前几回出宫,姜阮曾特意去往上都城几家顶好的书肆寻问,掌柜不是说这话本子年岁早了,时下不兴,便是摊手道早已售罄。可分明去年秋日,她逛书肆时还常见此册置于显眼处。
不过数月,怎地竟似全京城都寻不着一本了?
故事看了一半,不知结局,总觉心里悬着什么,不上不下的,叫人难受。
“莫不是自己先前几遍寻得不仔细?”
姜阮有些不信邪地又从东首第一架重新寻起,一列列细细看去。指尖掠过书脊,偶尔抽出一册,翻开扉页,不是,又轻轻推回。
她找得极为专注,未曾察觉,不知何时。层层书册缝隙后多了双沉静如渊的眼睛,敛着往日的压迫,隔着林立的书架如影随形地落在她身上。
那人脚步踩得极稳极轻,纵是阁中寂静,能听见的也只有姜阮自己衣裙窸窣与书册归位的闷响。始终同姜阮隔着三四个书架的间隔,她动,脚步声亦动。她停,脚步声亦止。
每每她将抽看的书册放回,转身离开,那人就缓步踱至她方才停留之处,伸手抽出她碰过的那一册,目光在封名上略一流转,再原样搁回。
如此这般,从东首寻到西末,确确实实,没有那本《沉舟记》。
她心下怏怏,转身欲回东头,依稀记得那边有一册《南山志异》,文风奇诡,倒是可读,聊以解闷也罢。
此时日头西转,阁内的轩窗不知何时被人合上大半,原本点的几盏灯烛也熄了,东间光线昏暗,书册上的字迹都模糊成团。
“来人。”姜阮轻声唤道。
无人应答。
值守的人都去了何处?
眼前昏朦,她只得伸手在书格上摸索。指尖触到的皆是冰凉格板,怎得连书脊都探不到分毫?
她探身细摸,忽然——!指尖触到一片温热、光滑!根根分明!
这是?人的手?!
“谁?!”姜阮骇得叫出了声!她猛地缩回了手,也顾不得方向,转身就朝着微光处跌撞跑去。没跑几步,便结结实实撞进一堵坚实的胸膛。
“——啊!”惊叫甫一出口,便被一只大手牢牢捂住。
“别叫……”低沉的嗓音贴着她耳廓响起,“叫这么大,是要将整座楼的人都喊来么?”
这声音……如此耳熟?
——是皇上!
她心中惊惶更甚,想要转身,却被那手臂铁箍般紧紧桎梏在怀中。
与先前几次忽远忽近带着几分试探的接触截然不同,此番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揉碎在那炽热的怀抱里。姜阮挣扎不得,口鼻又被捂着,气息不畅,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濡湿了萧玦的掌心。
就在她快要喘不过气时,身子被猛地转了过去,后背抵上一排坚硬的书架。预料中的碰撞并未到来,一只温热的手掌垫在了她背脊与书架之间。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脑,趁她因骤然转身而大口喘息的间隙,炙热的唇瓣不由分说地压了下来,狠狠吻住了她。
这是一个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意味的吻。唇齿初时是碾压的力道,碾得她唇瓣生疼,继而便灵活地驱直入,攻城略地。
淡淡的龙涎香和清冽的冷意,全然充斥了她的感官。她脑中一片空白,四肢百骸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