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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妄终究还是没请护工,他说钱紧,好护工忙,要自己照顾我。
出院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他怕我腿受凉,把自己的大衣盖在我膝盖上,暖气开到最大。
一路上,他问了三次疼不疼。
回到家,我却在卫生间看到一支粉色的陌生牙刷。
我的手停在柜门上,很久没动。
谢妄进来时,看见那支牙刷,脸色一下变了。
我回头。
“谁的?”
他沉默,甚至不敢看我。
我笑了。
“苏蔓?”
谢妄喉结动了一下。
“她就住过两晚。”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时候?”
“你手术那两天。”
我握着洗手台边沿,伤腿不能落地,身体却还是晃了一下。
谢妄伸手扶我。
我猛地甩开。
“别碰我。”
谢妄说:
“她爸妈知道撞人的事以后赶过来了,她不敢面对家里人。”
谢妄语速很快,像是急着把这件事说成理所当然。
“我就让她先在客房住两天。”
我望着我们的卧室。
床头还放着我和谢妄的结婚照,阳台上晾着我挑了一个下午买给他的睡衣。
厨房里每个调料罐,都是我亲手贴的标签。
这是我一点一点收拾出来的家。
我在手术室里,不知道自己的腿还能不能保得住。
撞我的女人,却睡进了这里。
“谢妄。”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
“她撞我的那天晚上,也在这儿?”
他低下眼,没说话。
眼泪一下掉下来,我甚至没有感觉。
他立刻急了。
“我睡书房,她睡客房,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我看着他。
医院楼下那个吻,又一次在眼前闪过。
我忽然觉得,争这个已经没意义了。
谢妄却以为我不信,蹲下来握我的手。
“霜霜,我知道这事做得不对。可她当时真没人管。”
“我以后不见她了,这几天我哪儿都不去,我就在家照顾你。”
他抱我进房间,吻我额头。
“休息会吧。”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
第一次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该不该信他。
谢妄说到做到。
过去了三天,他都没出门。
早上给我擦脸,中午扶我上厕所,晚上给我洗头。
我腿不能沾水,他蹲在浴室里,用保鲜膜一层层包住支具,包完还用指甲刮了一圈,确认没有漏缝。
“这几天别逞强。”
他说。
“要喝水就叫我,要上厕所也叫我。你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躺着,别的都不用管。”
他说得那么认真。
我甚至可耻地又生出一点希望。
人就是这么贱。
明明已经看见那么多东西,只要喜欢的人肯低一下头,还是会忍不住想,他是不是还能回来。
第三天下午,谢妄接到一通电话。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接。
半分钟后,手机又亮了。
苏蔓发来一段语音。
她哭得声音都劈了。
“谢妄,**队又叫我去,说让我重新做笔录,把那天的事说清楚,还让我交行车记录仪。”
“他们好像拿到那天东门的监控了。”
“你来救救我好不好?”
谢妄的手指停在屏幕边缘,肉眼可见的慌了。
我笑了。
这世上,不是所有证据都会陪他一起装瞎。
我平静的开口。
“你很担心她吧,你的小**。”
谢妄愣在原地。
他像是没听懂,又或者,是不敢认。
“江霜,你胡说什么?”
我坐在轮椅上,抬头看他。
“她撞我撞的还是不够狠,如果撞死我,我这辈子都不能再管你了,是吧?”
他的脸色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