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到三亚后，我住进早就订好的酒店，关了静音，睡了很久。
我在三亚待了两天。
想出门就出门，想回酒店就回酒店。
傍晚，我从海边回来，刚走进酒店大堂，就看见了裴行己。
他坐在休息区，脚边放着行李箱，脸上有些疲惫。
见我进来，他立刻站起身。
“聆初。”
我停了一下，走到他面前。
开口第一句，不是问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而是问他。
“你怎么没陪**妈过中秋？”
他神色一顿，低声说：“我来找你。”
“找我做什么？”
“我已经知道了。”他看着我，喉结动了动，“那些比赛，从一开始就不公平。每次都是我先去接意欢，再让你自己赶路。我还把你的路线告诉她，让她每次都能赢。”
我听完，只嗯了一声。
“所以呢？”
他像是没料到我会这么淡，愣了两秒才继续。
“我那时候觉得，她爱争输赢，我顺着她几次也没什么。我没想到，你会因为这些离开。”
我看着他，没接话。
他又往前一步，声音更低了些。
“我不是没发现你难受，我只是以为，你不会真的走。”
这句话说出来，倒比前面那段解释更像实话。
他知道我难受。
他只是认定，我会一次又一次地回头。
我看着他，轻声问。
“裴行己，你觉得我离不开你，是吗？”
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否认。
“你不是没想到，你是笃定了我会继续忍。”
“不是的。”他急着开口，“我承认我做错了，但我现在来找你，就是想把这件事改回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笑了下。
“怎么改？被毁掉的中秋还能重来吗？我拖着箱子走夜路，住你家的杂物间，一个人困在山里淋雨，这些你打算怎么改？”
他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以后？”我看着他，“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信吗？”
他立刻道：“我信。”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三个字。
岑意欢。
还是视频电话。
他看了两秒，直接挂断。
我淡淡开口。
“你现在挂，是因为我在这里。可你心里也清楚，这不是根本。”
他喉间发紧，还想再说什么，酒店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岑意欢竟然追来了。
她拖着行李箱，头发散乱，眼眶通红，一进门就往裴行己那边跑。
“行己，我一路都没吃东西，也不敢一个人住酒店。”
裴行己下意识站了起来。
动作刚起一半，他自己也僵住了。
然后又硬生生坐了回去。
我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一下。
只那一下，他脸色就变了。
岑意欢更慌，下一秒就捂着胃蹲了下去。
“我胃疼。”
周围已经有人看了过来。
裴行己手指动了动，最后还是叫来酒店工作人员。
“麻烦送她去医院。”
岑意欢猛地抬头。
“你不陪我？”
“你可以联系**妈。”
“我现在就想让你陪我。”
裴行己看着她，语气发沉。
“我不去。”
岑意欢眼泪一下掉了下来，转头就看向我。
“是不是你跟他说了什么？你就这么想把我赶走？”
我靠着一旁的沙发，声音很淡。
“你已经成年了，也有自己的父母。你不是他的责任。”
她咬着牙，眼里都是不甘。
“可我比你更早认识他，我陪他长大，我比你更懂他，也更懂他的家。”
“那你就去要。”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开口。
“我已经不要了。”
她愣住了。
裴行己也僵在原地。
我继续说：“如果你真的想要他，现在就带走。我不会跟你抢。”
话音刚落，裴行己脸上的血色几乎褪尽。
他终于明白，我不是在逼他选。
我是连这一场争抢，都不想继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