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好出国的机票,
我开着那辆开了六年的代步旧车,独自去城南陵园给母亲扫墓。
到跨海引桥最高处时,后方一辆重型卡车突然失控撞了上来。
我的车瞬间被拦腰撞上了几十米高的悬空水泥护栏。
“车漏油了。快下来!要炸了。”
桥面上有车主在狂喊,可谁也不敢靠过来。
我用颤抖到痉挛的左手,从碎玻璃渣里抠出手机。
按下了那个紧急呼叫键。
电波接通了。
“砚峥……引桥出车祸了,我的车被卡住漏油了……火快烧进来了……”
我拼尽胸腔里最后一丝力气,“能不能帮我打个消防……”
然而,听筒那头传来的,却是一阵悠扬高级的弦乐四重奏。
程雪漫娇滴滴的呢喃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傅总,这条星空裙的后背暗扣我够不着,您能帮我扣一下吗?”
下一秒,傅砚峥那冷到极致的嗓音切入耳膜:
“虞清鸢,狼来了的故事玩到第三次,你不觉得恶心么?”
“三十秒。”
他的语调平缓到**,“雪漫的个人珠宝巡展还有五分钟开场,你挑选在整点前三分钟来这套生死垂危的把戏,无非是想逼我缺席。”
“我有没有说过,再有下次,我会直接取消你未婚妻的身份?”
“傅砚峥。火已经烧到我腿了。”
我声音都在抖。
“网上五块钱能买一打车祸爆燃的合成音效。”
傅砚峥的声音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五十秒。”
“虞清鸢,如果今天你真的死在引桥上,**自然会按规矩联系我收尸。现在,不要再把你的无理取闹包装成求救。”
“六十秒超时,这是惩戒。”
“嘟、嘟、嘟……”
短促刺耳的忙音在狭窄的空间里疯狂回荡。
盲音刚落,外侧的车窗终于被一位热心的长途货车司机用铁锤硬生生砸开一个缺口。
“手给我。快。”
一只满是老茧的大手不顾滚烫的铁皮,猛地拽住我的衣领,拼死将我从变形的驾驶座里生生剥离出来。
“轰——。。”
我们刚滚落在湿冷的沥青地面上,身后的轿车瞬间爆成一团冲天的巨大火球,气浪将我掀出数米远。
右臂骨茬刺破皮肉,剧痛攻心。
在彻底陷入休克之前,我看着掌心里那部黑屏的手机。
六十秒。
他用他立下的铁律,亲手合上了我棺材的最后一颗钉子。
整整昏迷了三天,我才在重症监护室里捡回一条命。
右臂严重粉碎性骨折,全身大面积二度烧伤。
**队的人站在床头,语气同情:“虞女士,你的直系亲属栏只填了‘傅砚峥’,我们这三天给他打了十几次电话,接听的都是一位程姓秘书,说傅总在参加全球巡回闭门酒会,一切私人事故一律走法律程序推后预约。”
“不用打了。”
我淡淡吐出几个字,“我没有家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