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北非的三个月,我瘦了十斤,但却找回了自己。
傅崇礼是个严苛的老板,也是个护短的合作者。
他带我出席当地的政商晚宴,把我推到核心谈判桌前。
“这是我们最优秀的主设计师,钟素商女士。”
他用流利的法语向那些官员介绍我。
不是谁的未婚妻,也不是谁的**。
只是钟素商。
我穿着职业装,用流利的法语,为公司争取到了最大的利润。
晚宴结束后,我们在塞内加尔河畔散步。
傅崇礼脱下外套,披在我的肩膀上。
“钟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耀眼。”
我看着河面倒映的星光,笑了笑。
“是因为这里没有遮挡光线的人。”
大洋彼岸。
戚淮的生活正悄然变化。
他开始频繁失眠。
家里越来越乱,扫地机器人卡在沙发底下嗡嗡作响,没人去管。
冰箱空得只剩过期饮料,没有切好的水果,也没有热饭菜。
梁嘉幼不会做家务,只会买买买。
她的催促比账单来的更勤。
“师兄,我的信用卡快刷爆了,你帮我还不嘛。”
“师兄,我看中了一个香奈儿的包,你送给我好不好?”
戚淮坐在沙发上,**胀痛的太阳穴。
“嘉幼,我们最近开销太大了。”
“我下个月还有房贷和车贷,你能不能省着点花?”
梁嘉幼立刻红了眼眶,委屈的看着他。
“师兄,你以前说只要我开心,花多少钱都行。”
“你是不是嫌我是累赘?是不是还在想钟素商?”
戚淮烦躁的站起身。
“我没有想她!你别无理取闹!”
他摔门而出。
走到小区楼下的公园,他在长椅上坐下,点燃了一根烟。
旁边几个大爷正在下棋,高谈阔论。
“老李啊,你那媳妇可是个会过日子的,昨天在菜市场为了两毛钱跟人讲了半天价。”
老李笑得一脸幸福。
“你们懂什么?爱是心疼!”
“她心疼你在外面赚钱不容易,就会替你省钱。换不爱你的,管你死活,自己花痛快就行了!”
戚淮夹着烟的手一抖。
烟灰落在手背上,烫出一个红印。
“爱是心疼……”
他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
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
闪过我在超市为了打折鸡蛋排半个小时队的背影。
闪过我偷偷把他的破洞袜子缝好,骗他说是新买的。
闪过我非要跟他AA时,那双清澈的眼睛。
“戚淮,我们AA吧,这样你就不用那么累了。”
他一直以为,我非要AA,是为了彰显独立,是为了跟他划清界限。
他甚至还和兄弟嘲讽:“她就是个大女主,生怕欠我一分钱。”
可原来。
我只是心疼他。
因为爱他,不舍得他一个人承担生活的重压。
而他把这份心疼,当成了斤斤计较的罪证。
戚淮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家跑。
他冲进书房,翻出一个旧手机。
开机,点开备忘录。
里面记录着我们刚创业时的一笔笔账。
3月5日,素商垫付打印费:300
4月12日,素商交了半年物业费:1800
5月20日,素商买了新西装给我面试:4500
密密麻麻,全是我在背后补上的窟窿。
他以为的AA,其实是我在倾尽所有的扶贫。
戚淮看着那些数字,眼眶慢慢红了。
“商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弄丢了什么。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行业群里弹出的一条新闻。
北非地标建筑设计大赛结果揭晓,**女设计师钟素商斩获金奖!
配图里。
我穿着一袭红裙站在领奖台上,笑容明艳张扬。
傅崇礼西装革履站在身侧,深情注视着我。
戚淮死死盯着屏幕,手机被他攥的咔咔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