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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没有开灯。
玄关柜上摆着他的拖鞋,茶几上放着他看到一半的财经杂志,冰箱里还有我提前包好的馄饨。
这个家处处都是两个人生活的痕迹。
可在外人的世界里,我和季闻洲毫无关系。
我打开衣帽间,取下已经熨好的白色连衣裙。
这是我准备明天领证穿的。
衣柜最里面还藏着一只纸袋。
里面是九年前,季闻洲送我的第一件礼物,一条只值六十块钱的白裙子。
那时他穷得连房租都交不起,却在我生日那天跑了三条街,挑了很久。
他红着耳朵说:“以后等我有钱了,会给你买最好看的婚纱。”
后来他真的有钱了。
却再也没有送过我裙子。
手机忽然震动。
许妍发来一条二十七秒的语音。
我点开以后,先听见床脚一下下摩擦地板的吱呀声。
紧接着,是她压低的喘息。
季闻洲沙哑的声音也混在里面,近得像是贴着她的耳朵。
他说了一句“别闹”,她哼哼唧唧:“谁让你摸我那里?”
剩下的话被更急促的呼吸和床板晃动的声音盖住。
暧昧得不需要任何解释。
语音播放结束,屏幕上又跳出她的消息。
予安姐,不好意思,手滑发错了。
我坐在黑暗里,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缓慢。
没有质问,没有崩溃。
我一个字都没有回复,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然后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戒指、钥匙和他送过的珠宝,我全部留了下来。
餐桌上还放着一张***。
卡里的四十二万,是当年公司最艰难时,他陆续转给我的钱。
他说那不是归还我卖房投进去的钱,是我们的共同积蓄。
我没有动过一分。
现在,也不想再要。
凌晨两点,季闻洲终于发来消息。
她喝多了,折腾到现在。
明早九点,民政局见。别迟到。
我看了那两行字很久。
这些年,我不是没有怀疑过他为什么不肯公开。
可每当我想放弃,他总会恰到好处地给我一点希望。
一枚只能藏在家里的戒指,一套只有我们知道的婚房,一句不知何时兑现的“再等等”。
我靠着这些零碎的甜,一次次说服自己。
他只是太谨慎,并不是不爱我。
直到今晚我才明白,一个人爱不爱你,根本不需要这样反复证明。
我拉上最后一只行李箱,擦干眼泪。
天亮以前,我离开了这个家。
九年的东西很多。
真正属于我的,却只装满了两个箱子。
